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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无动于衷,她的乌黑的眼睛在口罩上方漠然地注视着我,还有我的那些敌人,我看见她一只手握着蝶形风筝,另一只手抓着线筒,她的眉毛拧弯了,这是厌烦的表现,我不知道她是厌烦我还是厌烦我的敌人,反正我记得她皱了皱眉头。后来她对我说,你们怎么这样?这句不咸不淡的话是表姐对帽子事件的唯一的评论,我不知道表姐是在谴责谁,但我想是他们抢了我的军帽,表姐总不该谴责我吧?
我们准备去油菜地里放风筝,那是我们小镇生活中唯一让表姐赞赏的部分。我们穿越小镇北端羊肠般的小街,一个妇女突然从房子里窜出来,一把抓住了表姐身上的仿水貂皮大衣,问,你这皮衣在哪儿买的?受惊的表姐闪躲到一边,她不说话,而我把那个愚蠢的妇女狠狠地抢白了一顿,我说,在哪儿买的?东京,告诉你你也去不了,你去得了也买不起!那妇女缩回到门洞里,讪讪地说,我以为是在县城买的呢。东津?东津县可够远的。
你们怎么这样?表姐的声音从口罩后面慢慢地钻出来,我仍然不知道她在责怪谁,我想我有义务保护她的大衣,要是谁都来抓几下摸几下,大衣上的银色灰色的毛毛不就会掉光了吗?
镇外的油菜地已经开花了,你可以想像一个城市女孩面对油菜花、蝴蝶和池塘,迎面吹来的风带有新土糙芽的清香,你想想她会多么的忸怩作态或滥于抒情。表姐不是那种女孩,她不说话,但我看见她摘下了口罩,对着春天的乡野景色露出了赞许的微笑。阳光现在率直地投在表姐的脸上,也照亮了她脸上所有暗红或褐色的粉刺,不知为什么,当我第一次在野外的阳光下看见那些粉刺,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隐秘的欣喜。那时我还不懂得掩饰自己,因此突然低下头嘻笑起来,我听见表姐在说,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我不敢抬头,拿起风筝胡乱比划了几下说,谁笑了?我准备放风筝啦,我不知道表姐为什么对我的嘻笑不依不饶,她走过来抓住我的风筝说,你笑什么?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不准放风筝。
我觉得这种不依不饶的脾气使表姐变得很讨厌,她一定猜到我在笑什么了,否则她的脸色不会这么揩怒。我站在油菜地边张口结舌,粉、刺,这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恰好在这时我们身后的上路上响起了自行车的铃挡声,我回过头,看见铁匠老秦的三个女儿挤在一辆自行车上,棉花骑着车,瘦小如猴的稻子和玉米一个坐在车杠上,一个坐在后架上,她们都侧过脸直勾勾地盯着表姐,自行车便摇摇晃晃地朝路边的柳树撞过去了。
表姐惊叫了一声,但余音未落棉花她们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棉花伸手在膝盖上拍打了几下,仰起脸朝我笑着说,你们家的亲戚呀?我没有搭腔,我就不愿意跟铁匠老秦家的人说话,况且说的又是废话,棉花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她又羞答答地望着表姐说,你是他家的亲戚呀?表姐点了点头,在陌生人面前她又端出了一张矜持冷淡的面孔,但我发现她的眼光像朝鲜电影里的女特务一样鬼鬼祟祟的,她似乎很想研究棉花的脸,而天生的傲慢又阻止了这种欲念,因此表姐的眼光真的就像女特务一样鬼鬼祟祟的。
我不知道棉花那张红仆扑胖乎乎的脸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男孩子通常称它为柿子脸,我问表姐,还放下放风筝?她说,等一会儿放。这么说着她的眼睛又朝棉花的柿子脸瞟了一下。棉花就趁机又说了句废话,你们放风筝呀?
稻子和玉米当时站在一边,痴痴地望着表姐,稻子把肮脏的小手含在嘴里,但我知道那个泥猴似的小女孩会对表姐有所企图,未出我的预料,稻子突然吐出了她的小手,那只小手伸向表姐的仿水貂皮大衣,揪住了一络灰白色的纤维,稻子大叫道,你怎么把老虎皮穿在身上呢?玉米跟在后面拉住稻子的手,老虎皮不能穿,这是豹子的皮,玉米一边纠正稻子,她的手也很不老实地在表姐的大衣上摸了一把,玉米还假充世故地问,都春天了,你穿着豹子皮不嫌热吗?
表姐没有理睬她们,你能看出来她很讨厌两个小女孩乱摸乱抓的,但她只是顺手在她们摸过的地方扮了几下,表姐没说什么,是棉花冲上来给妹妹们一人一记巴掌,棉花对表姐说,没弄坏你的衣服吧?表姐摇了摇头,棉花站在那儿,扭了扭身子,又说,要是弄坏了你的衣服,我们赔都赔不起。
你别以为棉花对表姐的毛皮大衣就不感兴趣,她其实不比稻子玉米她们强多少,当我举起风筝率先冲进菜花地时,回头一看,棉花正弯着腰站在表姐的身旁,她不知对表姐说了什么,表姐让她弯着腰欣赏仿水貂皮大衣,不,是让她嗅那件大衣,我似乎看见棉花的鼻孔大惊小怪地一张一吸,我猜棉花她无法鉴定那种皮毛的类属,她这样嗅来嗅去的,大概是想弄清城市女孩有什么气味吧。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一眼看见了门口的青糙篮子,镇上那么多户人家,只有棉花家喂兔子,我知道是棉花来了,来干什么呢?我管不了那么多,就在青糙篮子里埋了一块大石头。
棉花像一个小偷似的从表姐住的厢房里闪出来,她冲我做出一个笑脸,放学啦?她知道我是不理睬她的,又朝厢房里的表姐喊道,我走了,你坐着吧,其实不用她说表姐也肯定在厢房里坐着的,我看着棉花在我家愚蠢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拎起青糙蓝子风风火火地走了,她甚至没有觉出篮子里那块石头的重量。
表姐坐在镜子前读书,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着镜子读书,也许她想利用一切机会观察粉刺的发展情况吧,她手里的那本书也显得来历不明,封面没有了,纸页都已经发黄磨烂了,她不让我碰那本书,我猜她心里有鬼,那肯定是一本什么坏书。
棉花来干什么?我说。
没干什么,表姐从桌上拿起一根黄瓜,她说,她给我送来一根黄瓜。
送黄瓜干什么?谁还没吃过黄瓜?我说,你别理棉花,她家的人脑筋都缺一根弦。
她缺一根弦?你就那么聪明吗?表姐说。
我听出表姐的语气不对劲,她就是这种乖戾多变的脾气,你要是想拍马屁不小心就拍到马蹄子上了。
那天傍晚表姐帮着我母亲做晚饭,我听见她们在谈论棉花,表姐对棉花的评价简直让我摸不到头脑,她说,棉花很聪明,棉花很懂事,她还说,棉花的皮肤很好,虽然黑了一点,但黑里透红,看上去多健康呀。
现在回想起来,我做表姐的卫兵其实只做了寥寥几天,我的位置很快就被铁匠家的女孩棉花挤占了,当然我也不很计较这事,一个男孩天天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女孩,本来也没什么荣耀。让我疑惑的是我们镇上有许多女孩渴望陪伴表姐,表姐为什么独独挑中了棉花?要知道镇上的女孩对棉花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棉花天天跑到我家来,她的青糙蓝子天天都丢在我家门口。棉花告诉铁匠老秦她去割糙,但她在野地里三心二意地割了几把糙,拎着篮子就偷偷跑我家来了。她每次都把一根或两根黄瓜藏在青糙下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棉花和表姐在厢房里嘁嘁咮咮地说话,我也猜不出她们在说些什么。有一天我怀着一种类似捉贼的心情隔窗窥望,结果就看见了她们可笑而古怪的秘密。
表姐坐在镜子前,她的脸上贴满了一种绿色的小圆片,很快我弄清那不是什么化妆品,那是切得很薄的黄瓜片,我看见棉花一边切一边把黄瓜片往表姐的脸上敷贴,不仅仅是厢房里诡秘的气氛让我惊悸,表姐脸上的那些黄瓜片也让我头晕目眩,你想想吧,一个人的脸敷满那些黄瓜片会是多么怪异,那天表姐在我眼里就像一个鬼魂一样,所以我哇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就逃走了。
据我所知,现在的城市女性已经开始使用黄瓜制品保养皮肤,商店里正在公开出售几种黄瓜洗面奶什么的东西,但是多年以前表姐以黄瓜片敷面的举动被我们家视为异端,我母亲认为她是在作践自己的皮肤,你怎么去听棉花的鬼话?那女孩疯疯癫癫的,她懂什么呢?母亲看表姐的脸色有点难堪,便换了一种方法开导她,母亲说,粮店里的素兰以前脸上长满了粉刺,可结了婚嫁了人粉刺就全褪了,现在谁见了素兰不夸她脸蛋漂亮?粉刺这东西又不是天花麻子,到时候自然就没有啦。
表姐没有听完母亲的疏导,她突然站起来跑进了厢房,木门的碰撞和插门栓的声音充分宣泄了她的恶劣情绪,我发现表姐最恨别人当她面说到粉刺这两个字,她肯定是以为别人在嘲笑她吧,我觉得她这种态度有点蛮不讲理,好像她的粉刺是国家机密似的,不管谁都无权提及。还有一点我也很有意见,表姐从城市来,照理该给我带些礼物,但她什么也没送我,不送也就算了,可我亲眼看见她把一盒包装精美的什么糖果塞在棉花的篮子里,那个可恶的柿子脸女孩,她嘴上说不要不要,最后还不是把那盒糖果拿回家了?
我当时认为棉花跟表姐这么热乎就是想混点糖果什么的,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完全改变了我对她们关系的看法,这件事也把表姐在我们小镇逗留的日子打满了问号。
那天早晨表姐告诉我母亲她要去冯镇,中午不回家吃饭,母亲觉得很纳闷,她说,冯镇离这几二十里地呢,你去那儿干什么?表姐说,不干什么,去玩。母亲说,冯镇就一条街,什么也没有,有什么可玩的?表姐的脸上立刻又有了受迫害的表情,她阴阳怪气地说,一条街也可以玩嘛,我母亲想到了什么,又是棉花来邀你的吧?母亲说,棉花那女孩缺心眼,鬼知道她带你去干什么呢。表姐这时候已经戴上了她的口罩,她说,你们不都说她缺心眼吗?反正她也不会把我卖了,她陪着我我放心。
棉花已经推着她家的自行车等着表姐了。我看着表姐跳上了自行车后架,两个女孩的背影亲呢地叠合在一起,一起消失在春天的晨雾中。我觉得她们的冯镇之行很神秘,尤其是棉花,她的柿子脸上充满了无以言表的快乐,我注意到棉花那天又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
对于我们家来说,那是一个令人忧心仲忡的日子。午饭时分天气突然变了,一场典型的春雨开始在我们小镇上空咝咝作响,不用说二十里地以外的冯镇肯定也在下雨,你知道遇到这样的天气,屋顶下的人们都会为出门的亲友担心,我母亲在家里坐立不安,她一边埋怨天气一边埋怨棉花,她说,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女孩,下雨天带她去冯镇,我就知道跟着棉花没有好结果,我觉得母亲这么说也不对,腿不是长在表姐的身上吗?再说表姐跟棉花鬼鬼祟祟的,谁知道她们去干什么秘密勾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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