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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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乐大声答应了。到得后半晌，便有一顶青呢小轿，带着十数随从，一路气喘吁吁上山来了。知县大人与少林寺也是熟的，这山路也是常走的，知道有这么一队人马来求医，他起初并没有放到心上。直到大乐一行人马经过，才引起他的警觉，细一打听心里暗暗叫苦，一大清早便赶到少室山来拜见小王爷，一面往留守汴京的官长那里送信。他这一路靠人腿，比不得马四条腿走得快，午饭也胡乱对付一会儿，紧赶慢赶地，还是过午才至。到得别院，生怕这位祖宗发怒，连别院的样子也不及仔细看。这份紧张在看到传说中的赵王世子之后，便都消散了。完颜康穿一领白色团花长袍，顶上金冠，手执折扇，见了便笑道：&ldo;恕罪，我出来得急了，并不曾带许多衣裳。&rdo;笑也是轻轻的，说话也是轻轻的，便似这山间夏日里的凉风，将人的焦躁全吹散了。两人对坐，完颜康也不说什么政事，只谈些沿途风物：&ldo;在中都听说河南河北也不算很太平，来了才发觉也不算乱。&rdo;知县骄傲地道：&ldo;此地民风淳朴，朝廷教化之功。&rdo;闲聊时发现，这知县是举人出身，完颜康某一师傅还是他的座师，更生亲切之感。直到送客，知县才觉出味儿来：他好像什么也不曾讲呀。知县走后不到半月，留守汴京的官员又来。完颜康如法炮制，再打一手太极，将人送还。又住月余，少林寺终于传下来了消息：撒哈林的伤好了，接回去静养即可。少林寺的方丈等亲自送了下来，来见完颜康，谢他的贝页经，又赠以佛珠相赠。完颜康见撒哈林面色虽然憔悴，摸一回脉，脉相还好，也是开心，将佛珠随手缠到了腕上，笑道：&ldo;有劳大师。&rdo;凡送人礼物的，都希望别人喜欢、重视，他这般不见外，僧人们心里也高兴。完颜康又将这一月抄写的佛经送与方丈，再以重金酬谢。少林寺虽立场尴尬，也觉得这位世子真是会做人。方丈等私下说，也讲他：&ldo;一片诚心，权贵人家有几个对习武的师傅这般上心呢？做事也周到，委实难得。&rdo;一边叹息着将山门关上了。送走了少林方丈一行了，完颜康才有功夫仔细去看撒哈林。撒哈林却在别院里来回转悠：&ldo;不错么，偷得浮生半日闲，你这山里隐居，小日子舒服呀，我就放心啦。哈哈，要不是离臭和尚太近，我都不想走了。&rdo;完颜康道：&ldo;那便再住几日再回去。&rdo;撒哈林睨他：&ldo;不怕家里担心？&rdo;完颜康低声道：&ldo;只怕我回去要鸡犬不宁了。&rdo;撒哈林与他相伴数年，脾气相投，问道：&ldo;可是有什么难事了？&rdo;完颜康想了一想，道：&ldo;王府要变天啦。&rdo;撒哈林寻摸了一张贵妃榻，往上一歪，斜眼看他：&ldo;你又要做什么大事了？&rdo;完颜康道：&ldo;等一下，将乌也他们也都叫了来，我一块儿说吧。&rdo;撒哈林道：&ldo;我要先知道。&rdo;完颜康道：&ldo;哦，那等会儿你帮我说。&rdo;撒哈林答得极是干脆道：&ldo;行！&rdo;&ldo;我不是我爹亲生的，是我妈跟亲夫生的，我不想把这事儿瞒人啦……唔唔唔，靠！死老头，你干嘛？&rdo;【一手哈喇子！】嫌弃地甩甩手，取了手绢擦手，问道：&ldo;老子才治好伤下来，你就开这样的玩笑欢迎我吗？&rdo;完颜康不说话，冷着脸看着他，将撒哈林看得心里发毛：&ldo;居然是真的？此事……&rdo;完颜康不等他回过神儿来，便召集了乌也、特斯哈、大乐等数人过来。诸人皆摸不着头脑，大乐年纪大些，自觉有些脸面，腆着脸问道：&ldo;小王爷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rdo;撒哈林跳起来指着完颜康：&ldo;你你你，你敢说！&rdo;完颜康道：&ldo;我凭嘛不敢说呢？&rdo;撒哈林一怔：&ldo;也对。&rdo;几句话的事儿，完颜康顺口就说了出来：&ldo;好了，我并不是什么正宗的小王爷。咱们能聚在一处，全因为我是赵王世子，如今，大家要有什么打算，我绝不怨你们。我回京便要将此事禀报上去，是去是留，你们想好后路。想不好的，我来为你们安排。&rdo;特斯哈一阵轻松：【哎呀，我说呢，这些日子总觉得小王爷又要淘气了。如今果然应验了，真是放下心头大石了。】&ldo;小王爷，你又淘气了。&rdo;完颜康道：&ldo;谁会拿自己身世开玩笑啊？自然是有可信的人说的。&rdo;大乐道：&ldo;红口白牙的，随便说你不是你爹样生的，就得信吗？焉知不是骗子在玩仙人跳呢？&rdo;特斯哈一脸的&ldo;你又淘气了&rdo;表情，赞同地点头，还打了个哈欠：&ldo;好了，我在山上陪着住了好久，身心俱疲，谢小王爷开这大玩笑给我提神。&rdo;【麻痹的，你们怎么能不信啊？！】完颜康泪流满面，简直要懵逼了。连撒哈林都要骂他：&ldo;卧槽！居然被你骗过去了，看来你在这山里住了两个月，憋得厉害啊，走走走，现在就回中都，那里人多，随便你祸害。祸害到宫里都没人管你。&rdo;几人一拥而上，将完颜康堵了起来，他现在虽练出内力来了，毕竟时日尚浅，论起功力来，只好与才被救活的撒哈林参差仿佛。被四个人围殴，很快被架住了。大乐道：&ldo;乌也、特斯哈，两位兄弟，看好小王爷，我去招呼弟兄们整装，咱们回中都。小王爷中邪了，回去给他驱邪。&rdo;完颜康懵逼jpg良久，终于再次挣扎了起来：&ldo;你们放开我！大乐你给我回来！我回中都不用你们绑！你们放开我！妈的！要造反吗？你们等我练好功夫……唔……&rdo;撒哈林出手将他嘴巴给堵住，道：&ldo;不错不错，这样清净多了，到了中都，就把迷药还你。小孩子，瞎激动什么？该是你的，跑不了！从小到大，你净淘气去了。&rdo;【qaq】会宁诚实的契丹小朋友的话外音重又回响在耳边，&ldo;那个勒索财物的小王爷&rdo;身心俱疲，【妈的！你们都糊弄我！】一行人动作很快，须臾整装完备，将完颜康塞进马车里，几个人都挤了进来。大乐亲自驾车，往中都而去。车行二十里地，撒哈林见他一脸阴郁，也觉得有些不对，问道：&ldo;不是撞邪？&rdo;完颜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ldo;我妈说的。&rdo;&ldo;王妃在中都呢，托梦给你吗？&rdo;撒哈林气得要命，抬手抽了他的后脑勺儿，&ldo;王爷对你，像抱养的吗？哄谁呢？&rdo;完颜康真要哭了：&ldo;真的，来之前我妈说的，这仨人来是证实这件事儿。不然丘处机一个全真道士，跑王府来追着我要收徒是为的什么？他认识我生父。&rdo;撒哈林一想，这倒是合得上了，并不作声。大乐很会会抓重点，回头问道：&ldo;小王爷，您这是要不认王爷，跑去找别人啦？&rdo;几人一同盯向着他，看到他的脑袋摇了一摇，都松了一口气。撒哈林骂道：&ldo;呸！这有什么好想的？你是嫌弃师门吗？你忘记师门来历了吗？这算什么？能保你太平无事，咱这门功夫也就不算白流传到现在啦。大乐，你驾好车！别东瞅西望的。&rdo;乌也想了一下，说：&ldo;小王爷说过的，人与人的缘分，不管怎么开始的，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要看自己。我……这样也挺好。&rdo;撒哈林嚷道：&ldo;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王爷的儿子，好生做你的小王爷就是了。&rdo;大乐忽然严肃了起来：&ldo;老爷子说的是，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不过白闹一场，有什么意思么？完全没有嘛！那还说它干嘛？遛朝廷上的大臣们玩儿吗？他们又得白吵吵了。不如不讲。大家都立誓，死守这个秘密。&rdo;撒哈林问道：&ldo;可是还有旁人知道？&rdo;大乐差点跳了起来，车子也跑得歪歪斜斜的：&ldo;谁？谁？&rdo;很有灭口的架式，&ldo;谁敢要胁污蔑小王爷？我就说这破庙旁边不好住，一定是撞了邪了。正好老爷子伤也好了，咱们这就回中都，跟王爷说，请他老人家拿主意。您就是小王爷，有什么好怀疑的？谁要为难您，我头一个不答应！&rdo;完颜康有点懵了，他能料到撒哈林应该是很不介意的。乌也和特斯哈应该会犹豫，至于大乐等其他人，他是一点也不觉得他们有拼命维护自己的必要。完颜康盯着大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用力说道：&ldo;是我自己要说的，既然白闹一场，那就闹闹又何妨？&rdo;特斯哈眉头紧皱，听得此言，抚掌开怀：&ldo;不错不错，将所有的破绽都自己露出来，破绽便不用再费心遮掩啦。坦坦荡荡也没什么不好。何况朝廷律法，小王爷纵是养子，也是王爷的儿子，也姓得完颜。&rdo;【=囗=！麻痹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摆脱历史包袱，坦荡造反的！】撒哈林也被大乐煽动了起来，他说话比大乐讲究多了：&ldo;小王爷，独自在外，纵对身世有怀疑，也该与父母商议。您这么做，要置王爷、王妃于何地？快回去想办法。哎，你这样做就对了嘛，有什么麻烦，全打掉就好了嘛！宋人有什么好的？尤其是中原武林，净爱干些让你拉磨还不喂草料的事儿！大乐，驾好车！d！车快被你架到沟里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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