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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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与吴王大惊，徒单衡却喜动颜色：&ldo;成了。&rdo;太子妃问道：&ldo;这？&rdo;&ldo;郁结于心，吐出这一口淤血来，总是好的。&rdo;太子却收回了手：&ldo;成啦，够咱们说话的就行了。&rdo;将几人都嘱咐一回，要他们务必保证这一次议和的成功。最后却留下了完颜康：&ldo;你我兄弟，好久没有认真说说话啦。与我同榻而眠吧。&rdo;完颜康道：&ldo;好。&rdo;太子妃等亦觉得有他在，太子纵有一些不好，再渡点真气就能救回来也是很好的。太子妃急去命人准备被褥，又给完颜康准备衣服之类。不多时，室内便只剩他们二人了。太子命完颜康与他并头而卧，低声道：&ldo;忽都，我总有些预感，怕是要不行了。&rdo;完颜康道：&ldo;不要说胡话。&rdo;说着摸了摸他的额头。&ldo;我与阿衡自幼相识，很小的时候以为大金国天下麻烦事贼人胆虚。对于金国来说，完颜康恰恰是个怀有异心的&ldo;贼人&rdo;。太子一句话，直戳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地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住了&ldo;完颜康&rdo;听到这句话时该有的状态。&ldo;你说这个话干嘛？国事不好，尽力将它做好就是了，何必咒自己？&rdo;说着，也有点感伤了起来，&ldo;哥，你别逗我了。这话说出来，你想让我接什么话呢？又让我如何自处呢？&rdo;太子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认命的味道：&ldo;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的弟弟我知道，我的父亲我更了解。你总知道耶律阿果（天祚帝）是怎么死的吧？嗯？&rdo;&ldo;嗯，海陵庶人召他和赵桓（宋钦宗）打马球，摔死的。&rdo;太子嗤笑一声：&ldo;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打马球摔死？你以为他们愿意吗？这就是亡国之君的下场！&rdo;完颜康不作声，不知道太子忽然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太子也没有卖关子的想法，抓紧时间对他说：&ldo;宋人一统中原，灭国无算，嘲笑别人奢侈不能守业、唯知吟风弄月作诗作词、妻女为人所掳的时候，是万万想不到这些事情自己的子孙会将这些都经历一遍的。&rdo;完颜康哑然，太子平时看起来挺厚道的一个人，开起嘲讽来这功夫比自己强多了。太子说这些，却又全然不是为了嘲讽于谁，只是就事论事：&ldo;太祖太宗创业之时，做过的事情也不少呵。一旦有失，子孙无噍类。都说蒙古人如何残暴，你我兄弟关起门来说话，辽人、夏人、我们，起家时哪个比他好多少？便是宋人，礼仪文章做足，于无人处也未必全是慈悲嘴脸！&rdo;这么明白的一个人，偏偏生在这么一个时候，头上还顶着那样一个爹。完颜康心里一阵唏嘘。太子并不需要他在这个时候表白什么忠心，继续说道：&ldo;今天你们看我昏迷，我却自觉前所未有的明白，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总要想一个后路，&rdo;说着苦笑了一下，&ldo;后路若是那么容易寻，便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哭哭啼啼地说&lso;莫生帝王家&rso;了。&rdo;数年来殚精竭虑，今天金主的表现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太子也撑不住了。子不言父过，不好批判，就只好撑着最后一点理智，想想办法了。完颜康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ldo;哥，你想的办法就是……让我跑？&rdo;太子道：&ldo;忽都，我看着你长大，也教过你做事，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须玩什么把戏，也不是在敲打你，是在与你商议事情呢。&rdo;&ldo;这话就更奇怪了，&rdo;完颜康喃喃地说，&ldo;这种事情，哪怕不好跟圣上讲，也该跟二哥说。要不，还有阿衡呢。他们与你相处更久，更加可信。&rdo;&ldo;他们都不成的，阿爹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至于二弟，他不过与那个李德旺参差仿佛，也难成事。阿衡有锐气，却又太过锐利了。忽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还是，你想做别人展现宽宏大量的牌坊吗？想想赵桓与耶律阿果。&rdo;完颜康打了一个哆嗦：&ldo;我宁可拼上一条命，拉他们一起死。&rdo;太子道：&ldo;都说千古艰难唯一死，其实活着才艰难。忽都，活下去，哪怕逃跑，尽力带着大伙儿活下去。不要看别人脸色，保全完颜氏的血脉。完颜氏的祭祀，还是自家子孙做来得好。不要南下，往北回老家，或是往西，去西域。&rdo;完颜康轻声道：&ldo;总不至于满门俱灭的。&rdo;太子道：&ldo;如何不至于？事已至此，不做最坏的打算，还要&lso;打算&rso;二字做什么？&rdo;说着，在被底握住了完颜康的手，&ldo;忽都，答应我！&rdo;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潮红，眼睛透出瘆人的光亮来，完颜康道：&ldo;好。&rdo;反手挣开，给太子渡了一点真气过去。太子道：&ldo;好啦，药医不死病，你这办法也不过与千年老参一个功用。吊一吊命，吊不住的时候就是我完蛋的时候。好好歇着，留点力气明天还有事情呢。&rdo;完颜康奇道：&ldo;西夏的事儿？&rdo;太子亢奋之后委顿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含糊：&ldo;唔。阿爹应该不再打了，他答允我命你西归，我想，将陕西一带军事都交给你，将完颜赛不调回。你将陕西好好经营，忽都，你想娶西夏公主吗？&rdo;他的声音含混着，有点催眠的效果，完颜康才有了一点睡意，便被惊醒了：&ldo;毛？她？&rdo;虽然长相是他的菜，可人不能只看脸过一辈子吧？那丫头脑筋好像也不是那么灵光啊！太子叹道：&ldo;不愿意吗？&rdo;完颜康嘀咕道：&ldo;你娶个公主比较合适吧？&rdo;太子苦笑道：&ldo;娶来做寡妇吗？&rdo;&ldo;又胡说了，不过偶然吐了一口血，我可是一路从西夏吐回来的呢。&rdo;太子道：&ldo;那不一样，你要不愿意，便算了。其实她挺适合的，在中原不好立足，还能去投奔大舅子。&rdo;完颜康窘怒道：&ldo;喂！&rdo;&ldo;好啦好啦，不说啦，本来已经想给你议婚了的。可惜我看这些大家闺秀里，真没有合适的。天意送了来这么一个身份合适的，你又不喜欢，那便算了。以后的事就交给你去想办法了，睡吧睡吧。&rdo;完颜康哪里还睡得着？太子昏睡过去之后，他满脑子想着两件事：一、亲妈；二、婚事。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次日起来，强打着精神与太子往朝上去。君臣一见这一对难兄难弟，一般的瘦，一般的脚下发飘，都是担心不已。金主怕把儿子气死了，不再为难。除了他，旁人哪有愿意跟西夏再拼命的呢？都是好好好。金主见状，也是欣慰，暗想：既然如此，勇义军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往南打打，也挺好。包惜弱在佛堂里念了一夜的经，放到以前，她是不会这样做的。赵王府里的小佛堂很新，近两年才盖的。包惜弱不再往破屋里去，总要有一个清净思索的地方，于是便有了小佛堂。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冲击性的消息。打算等完颜康与完颜洪烈说完话，将他叫到小佛堂里来商议的。不想完颜康中途被叫走，她此时实在不知道要用何等样的面貌去见完颜洪烈，索性在佛堂里敲木鱼。宫中送来消息，完颜康一切安好，留宿宫中了，包惜弱对他安危的担心又转变成了对未来的担忧。梅超风总伴她左右，今天的话她听到耳里也猜着了几分，低声道：&ldo;那个王爷心存歹意，你要为难，我去杀了他。你只当不知道这件事情，照旧过你的日子好了。&rdo;包惜弱犹豫了一下，轻声道：&ldo;你不知道的，我不是因为他才为难，我是担心康儿。&rdo;梅超风道：&ldo;那我小心些，做个意外。总不让他知道他爹是……&rdo;&ldo;那不是他爹！&rdo;包惜弱声音虽轻，语气却十分坚定。见梅超风面现不解之色，轻声将当年丘处机如何路过牛家村，如何完颜洪烈领兵追捕反被他伤了，自己救治完颜洪烈等事一一说了，一直说到眼下。梅超风阴恻恻地道：&ldo;这样的东西，还要它干嘛？带着儿子一走了之便是了！怎么他舍不得这个爹吗？被蒙蔽这么多年，居然也不生气？这是个什么脾气？我看他平时脾气也未必见得好。&rdo;包惜弱道：&ldo;走去哪里？我一个女人，有个地方就能活。男人即不一样，他长这么大了，要成家立业，他的业都在这里了。能去哪里呢？不在金国，去宋国，你也知道宋人是怎么看金人的。去旁的地方？西夏？蒙古？他要去了，便是三姓家奴，好听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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