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数与零没有对数([日]广濑正)_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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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男主人在广播里学到了&ldo;非常时期&rdo;这个词，他似乎对此情有独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胡乱地使用一番。连&ldo;小祖宗&rdo;缠着要玩具时，他也会不予理睬地说：&ldo;非常时期，给我忍着。&rdo;房东来催房租时，他又搔着头说：&ldo;怎么说现在也是非常时期嘛。&rdo;这确实比&ldo;不景气&rdo;之类的词听起来有分量多了，而且对方居然也能理解，真有意思。

俊夫去大阪期间，男主人在车站前搭了个小摊，卖起了过年用的稻草绳装饰以及套在车轮上的饰物。可除夕之夜，男主人却推着一大车这些货物回来了。女主人瞪大了眼睛说道：&ldo;还剩这么多……&rdo;男主人答道：&ldo;非常时期嘛。&rdo;对于这样的回答，俊夫感到疑惑不解。到底是非常时期剩下这么多货物没卖完呢，还是因为非常时期打算要留下很多饰物，用以隆重地装饰自己的家呢?没等俊夫想明白，主人夫妇已经迅速地用卖剩的东西把家里装饰了一番。

各个房间，以及厨房和厕所的门上全部钉上了钉子，挂起了稻草装饰。上面吊着颜色鲜艳、饰有龙虾的稻草绳车轮饰物。这些饰物标价为五日元，而实际上购入价为七十五钱。神龛和灶神的稻草绳也全部换成了崭新的。夫妇俩还将三寸的供糕，逐一放到神龛上，虔诚地供奉起来。接着，男主人从壁橱里拿出白木做的装祭品用的大台子。接着，女主人又马上跑进厨房，端出二尺大小供神用的镜饼来。男主人一边嚷着&ldo;拿里白叶子来&rdo;，&ldo;拿橙子来&rdo;，一边从女主人手里接过这些东西，漫不经心地装饰起祭祀台来。女主人可不像外科手术的护士那么安静，她一边把东西递给男主人，一边不停地唠叨着：&ldo;这个橙子已经蔫了&rdo;，&ldo;好的柿饼都叫&lso;小祖宗&rso;给吃了。&rdo;性情急躁的男主人早已听得不耐烦了，嗓门也越来越大。

昏昏欲睡的阿隆和&ldo;小祖宗&rdo;幸亏被旁边的荞麦面吸引着，总算撑着没有睡着。

十二点前，夫妇俩刚将所有装饰摆设完毕，一家人就聚集到客厅，一面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荞麦面，一面听着收音机里除夕钟声的转播听说，今年是首度转播除夕的钟声。能够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吃着荞麦面，这在男主人家还是第一次。

男主人连一张贺年卡也没写。不过，听说他打算从大年初一到十五，要到所谓的熟人家里去拜年。所以正月间的男主人忙得不可开交，每晚都要过了十二点才回家，而第二天早晨，在吃煮年糕之前必须喝解宿醉的酒才能打起精神来。

正月十一日吃供神年糕的那一天，坚强的男主人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嚷了句&ldo;脑袋都快裂开了&rdo;，便一头钻进了被窝。本来这一天，男主人打算将各家装饰在门上的松树枝和稻草圈收集起来的，可眼下他那副模样怕是不行了。所以，俊夫对女主人提议说，由自己代男主人去收这些东西。俊夫猜想女主人可能会说：&ldo;老爷，这种事您还是别做。&rdo;然而，出乎意料，女主人竟然爽快地回答：&ldo;哎呀，这样呀，那拜托您了!&rdo;说着，还拿出了男主人的和服短褂，&ldo;老爷，您一直闷在家里，不去晒晒太阳会憋出病来的。&rdo;

家门口，两个身穿相同和服短褂的年轻小伙早已准备好了大板车在那里等候多时。

&ldo;老爷，要辛苦您了!&rdo;

在&ldo;时间机器&rdo;离开之后，俊夫早已认识这两个人。可今年还是首次相遇。不过，大概男主人曾经对他们讲起过俊夫有家人在白木屋火灾中遇难的事吧，自元旦以来还没有一令人向俊夫说起过&ldo;恭喜恭喜&rdo;之类的吉祥话。

&ldo;老爷您仪表堂堂，这件短褂您穿真合适!&rdo;矮个的小伙子跨过车把，一面将车抬起，一面恭维俊夫。另一个小伙也附和着说：&ldo;真的哟。&rdo;随后，走到推车的位置。

&ldo;从最远的那家开始吧!&rdo;俊夫代理行使了男主人的权力，向他俩命令道。

&ldo;路上小心点。&rdo;

在女主人的目送下，俊夫出发了。路上结了冰，板车的车轮嘎吱嘎吱地响个不停，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转过头来。为使印有店名的外衣不至于显得短小，俊夫把两手向里缩着，走到拉车人的身边，大声地主动搭讪。

他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望着眼前的田野试探着说道：&ldo;修了不少房子啊。&rdo;

&ldo;是啊!&rdo;拉车人附和道，&ldo;今年会很忙吧。&rdo;

&ldo;嗯，很忙吧，今年。&rdo;

车总算走过了这片地方，不用担心会碰到熟人。俊夫此时恢复了平常的语调，突然热情地问道：&ldo;你真的会忙起来吧?&rdo;

拉车人抬起头来，看着俊夫，吃吃地笑道：&ldo;老爷，您也得小心点哟，不然每天也会被叫去帮忙的，因为一般有活儿的话，消息最先传到男主人家。&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