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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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努尔哈赤笑着躲了，敛容说道：&ldo;朕命在天，不知还能活几年，但总归是要走在你前头。朕放心不下，想着如何安置你们母子。朕有十六个儿子，不能算少，可托付大事的却没有几个。诸子之中，代善为人憨厚宽柔，日后，我将你们母子托付给他，他定会尽心照顾你们。你不必担心。&rdo;

&ldo;大贝勒可是有儿孙的人了，他的大儿子岳讬比阿济格还大七岁，他愿意再添这些麻烦么？&rdo;阿巴亥轻叹口气，目光有些幽怨。

努尔哈赤不以为然道：&ldo;知子莫若父。代善的为人朕心里有数，他忠厚老实，不会亏待你们的。&rdo;

阿巴亥看着努尔哈赤斜倚在炕上，端着那杆做工极为精细的大烟袋，一口一口地吐着浓烟，神情有些倦怠，恹恹思困，赶忙伺候他睡下，自己却怎样也合不上眼睛，放不下心来。

次日一早，努尔哈赤召集众贝勒、大臣商议攻打广宁之事，阿巴亥想着努尔哈赤昨夜的话语。自褚英被囚禁而死以后，几个阿哥暗地里争储位，诸王贝勒之中，大贝勒代善军功累累，威望甚高，且手握两红旗人马，有权有势，年长位尊，将来继承汗位非他莫属，其他三大贝勒不足与他争锋。汗王能将自己母子托付大贝勒，日后也算有了依靠，只是不知大贝勒的心思，阿巴亥一整天胡思乱想，坐卧不安，好不容易等到暮色已起，要努尔哈赤回来，召来代善当面问个明白，将近定更时分，却还不见努尔哈赤的踪影，打发侍女去问，才知道早已议事完毕，汗王今夜要在小福晋德因泽那里安歇。

德因泽是努尔哈赤新纳的福晋，刚刚十七岁，在妻妾之中排行最后。她本是大福晋衮代的侍女，正值妙龄，貌美如花，与当年满蒙第一美女东哥长得有几分神似，努尔哈赤因而将她纳作了小福晋。其他几个福晋多是徐娘半老，虽不能说人老珠黄，但终比不得德因泽花样年华，德因泽一时娇宠无比。阿巴亥恼怒地骂道：&ldo;这个狐媚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迷惑男人，夜夜专宠，还想着给汗王生个一个儿半女么？呸！就是生了，你也别想着母因子贵！&rdo;她呆坐了半晌，想到此时德因泽必是扑在汗王怀里撒娇撒痴，肆意撩拨，发狠道：&ldo;好！我自去找大贝勒问明白。&rdo;阿巴亥亲到厨下做了两样精致的菜肴，带了贴身侍女代因扎，也不坐轿子，悄悄出了角门，赶往大贝勒府。

代善刚刚与努尔哈赤争吵得不欢而散，闷闷不乐地回到大贝勒府，晚饭也没吃，独自闷坐在书房里，他想不明白父汗近来脾气暴躁了许多，有些喜怒无常，总是想着攻城杀人，如今后金地盘空前广阔，尽有了辽河以东土地，不再受人欺凌，停战休兵，安安生生地过太平日子岂不更好？何必打打杀杀呢！胸中正自郁结，却听门环声响，怒道：&ldo;我已明言不准打扰，是谁这么大胆？&rdo;

房门洞开，贴身侍卫惊慌地禀报说：&ldo;主子，是、是大福晋来了。&rdo;

代善见阿巴亥一身艳装，风姿绰约，含笑进门，急忙上前请安道：&ldo;额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差个下人过来就是，怎么如此屈尊？孩儿好生不安。&rdo;

阿巴亥笑盈盈地说道：&ldo;免了免了！这是在家里，不必如此多礼。&rdo;说着径自走到桌前，拿起翻开的书看了片刻，啧啧称赞道：&ldo;大贝勒可真好学，《三国演义》看了多少遍了，竟也不厌烦！怪不得汗王说，平生的计谋都是出自此书，敢情里面都是用兵打仗的事呀！什么征南……大兴师的，那该杀多少人？我可不敢看，识的那几个汉文也看不懂。&rdo;

&ldo;等额尔德尼和噶盖他们译成了满文，额娘就能看懂了，这里面也不全是杀人的故事。这一章节是征南寇丞相大兴师，却不是为着杀人。你看上面说的：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只要心服归顺，自然不必杀了。&rdo;代善苦笑道，&ldo;人人都想安生，不愿征战不休。&rdo;

&ldo;哟‐‐大贝勒怎么慈悲起来了，我见你每次出征回来，可都是威风凛凛地入城，好生羡慕呢！&rdo;

&ldo;额娘不明白……&rdo;代善摇头轻喟，陡然闻到门外飘进一丝饭菜的香味，登时食指大动，肚子咕咕作响，犹如蛙鸣，一时大窘。

阿巴亥听了，问道：&ldo;想必大贝勒晚饭吃得少了，我正好做了几样菜肴，你尝尝如何？&rdo;

&ldo;哪里是吃得少了，孩儿还不曾吃饭。&rdo;代善一阵委屈，心里暗自酸楚。

阿巴亥命代因扎提进食盒，打开在桌上摆好，竟是扒鹿筋、炖燕窝、白猪肉、烧花菇四碗大菜，屋内登时一片浓香。代善提鼻连吸，竟是有些不能自禁。阿巴亥命代因扎退下，笑道：&ldo;咱们大金都说衮代姐姐做得一手好膳食，我这几个小菜实在拿不出手来，大贝勒可不要笑我！&rdo;

&ldo;岂敢，岂敢！&rdo;代善扎着两手，嘿嘿连笑，&ldo;这鹿筋、燕窝、花菇都在八珍之列，又是额娘这样俊俏的人巧手做的，怎能不可口！&rdo;

&ldo;都说大贝勒忠厚，谁知竟这样伶牙俐齿的，说出的话真叫人舒坦。&rdo;阿巴亥满脸笑意，&ldo;哎呀！竟忘了带酒，这有菜无酒怎么好？&rdo;

&ldo;额娘放心，贝勒府岂会无酒可喝？&rdo;

&ldo;那、那终是你的酒，我本来该备下的。&rdo;阿巴亥用眼睛瞟着代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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