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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陌生的称呼直将两人的距离拉到天边,朱煜脸色苍白,缓和了好一会,苦笑道:“槿儿,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我难堪难受。”
她移开视线,淡然道:“时过境迁,再难堪难受都过去了,留于心间的除了释怀已无其他。”
朱煜突然握住对方的双肩,拔高嗓音,“槿儿,你说你释怀?你不是应该恨我的么?无论多恨都没关系,倘若你对我没了往日情意,至少应该恨我,你该恨我入骨才对。”
分别数年,午夜梦回,空荡的梁宫内,槿儿总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他向她打招呼,可她看他的眼神极其冷淡,像是已经不记得他了。
每每这时,他就对自己说一句:“她不会忘了我,恨比爱更让人记忆深刻。”
而此刻,他终于见到了让他百转千回怎样都忘不掉的梦中人,可她言语里的冷淡让他觉得仿佛置身那个梦境。
那个梦境终于要变成现实了,她快忘了他。
木槿儿看得出对方仍对她存着念想,一时喉间哽咽,默了一会,道:“往日种种皆浮生一梦,随时光散了吧。”
“不,槿儿,我们的过去不是一场梦,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年,时时刻刻清晰的提醒我当年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我自以为自己最想要什么,放掉了你。后来,我才知失去了什么。若可以重来,我定会放弃王位之争与你白头偕老。”他猛地抓起她的手,“一切或许还来得及,跟我走,我已打点妥当这就带你离开陈国,我们回梁宫,你若不喜欢梁宫,我带你回布谷山……”
木槿儿抽回被对方死死握住的手,摇摇头,“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再不是布谷山下被养在别院的槿儿,再不是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一切都回不去了。”
朱煜却不听,拉了她直往庭院外走,口中喃喃,“如何回不去,布谷别院还在,我还在,你住过的闺房还在,院中你种得花草还在,你一定不知道儿时你亲自种的桃树有多高了,花开得有多艳,结得果子又有多甜……”
吱得一声,庭院的木门被推开。
景灏手拿一把缀着红玉珠的折扇沉步而来。燕子楼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带着玄铁面具的护卫。
景灏勾唇浅笑,食指轻敲折扇,“朕在对面的物华阁露台赏风景,瞧着燕子楼里的一道身影好似朕的槿妃,便好奇过来瞅瞅,没想到竟真是朕的槿妃,更没想到梁国国君也在。”
木槿儿忙撤回被朱煜握在掌心的手,怪不得出宫后如此轻松的就能打发走护卫,原来景灏早就知道到她会来此约会,就等着捉奸在双,想必守在门口的沁儿早就被暗卫拿下。
朱煜见此,反而大大方方抢女人,重新握起木槿儿的手,一脸的势在必得,“景灏,槿儿我必要带走,你想用什么交换,城池,金钱,宝马……我必答应。”
景灏对着暗云浮动的高空笑了几声,“梁国国主真会说笑,你要将怀有朕龙脉的槿妃带去哪,你认为你出得了我陈国疆土。”
朱煜将木槿儿护于身后,直面闲散中满是自信的景灏,厉声道:“临安城早已被梁国死士重重包围,陈国边境也有我梁国大军暗地潜伏,且看我能不能带走槿儿。”
景灏收起笑意,眸间的弑杀之意越发浓郁,轻抬衣袖,潜伏的暗卫瞬间冲进来将朱煜层层包围。
朱煜弹指抽出腰间软剑,一场厮杀将上演。
突然,木槿儿跪地,转瞬间自衣袖中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分毫不差对准自己的心脏,“这把匕首淬了毒药,只要轻轻一划,毒性瞬间蔓延心肺,当场毙命。皇上若还在意臣妾腹中龙胎,放他走。”
两位皇帝皆大惊失色,同时伸手向木槿儿探去,见寒光匕首稳贴着对方的心脏,同时又收住脚步。
景灏脸色发白,心头爱恨交加。
朱煜则惊恐难安,颤着双唇央求木槿儿快将匕首移开。
良久,满是藤花香的燕子楼寂静无声,似乎能听到紫藤花瓣飘落于地的微响。
景灏目不转睛盯着跪地威胁的木槿儿,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准。”
朱煜却是不怕死的不答应。嚷嚷着誓死要将木槿儿带回梁国。
木槿儿盯着朱煜,面色凄恍,“梁国国主不走,槿儿一样会将匕首插~入心脏。”
朱煜红着眼睛,默默瞅了她几眼,终于离去。
直到沁儿颤巍巍跪地来报,朱煜一行已平安离开陈国疆土,木槿儿才将匕首从心口处移开。
这一跪就是一整天。她一只手搭在腹间,缓缓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倒下去,晕在一直立于身侧的景灏怀中。
木槿儿腹中胎儿非一般的强悍,在母亲经历如此身心创伤后,依然稳当当的安睡在母亲腹中。
太医开了安胎的药便退去。
无忧宫中,景灏坐在榻前摩挲着她的脸颊,昏睡中的木槿儿,口中一直唤着三个字:煜哥哥……煜哥哥……
四更天的声更漏依稀传来,木槿儿方悠悠转醒。
余光瞥见龙袍一角。
“臣妾死罪。”躺在软枕上的她并未起身,只木讷地盯着芙蓉帐顶开口道。
“你究竟要糟践朕的心意到何时?”微凉的手指轻轻掠在她的眉间,鼻梁,唇畔,“倘若朕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已经跟朱煜走了。”他声线越发暗哑,“有时候朕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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