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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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虞翻年岁本高，又身为客，言语中提及借荆州一事，便颇有微词，刘备身边谋士虽有不忿，亦奈何不得。

阿斗坐在马超背后，与姜维二人叽叽咕咕，分那酱肘子分得乐不可支，忽听刘备提到自己，心中便打了个突。再认真听去，说的却是荆州一事。

&ldo;……玄德公如今在位，可保荆州风调雨顺，稻香鱼肥；然而他日之事，却难下定论。&rdo;

刘备诚恳答道：&ldo;备常言传身教，行政当以万民为命，公嗣虽小，却也知得人心者得天下之理。&rdo;

虞翻却哈哈一笑，答：&ldo;都道刘景生之子若豚犬，只怕……&rdo;

那话说得极是不客气，借刘表的两名废物儿子来影射刘备之子刘禅，阿斗还未制止，姜维便冷冷哼了一声。

虞翻终于觑到时机，莞尔道：&ldo;席后那一表人才的少年郎，可是刘公嗣？&rdo;

不待阿斗应声，虞翻又嘲道：&ldo;我江东能人寥寥，然观孟德之子--曹子建却是出口成章，文思惊世。诸葛先生上次来江东，辩才无碍，大家都是领教了的。须知长江后浪推前浪，有此名师，公嗣却又如何？&rdo;

阿斗此刻想挥起青虹剑，捅个对穿的人不是虞翻，而是诸葛亮。

再给自己活两辈子，估摸着也不够给曹植塞牙缝的；诸葛亮舌战群儒，跟你们结了梁子，不敢寻师父晦气，就来找徒弟麻烦，这算啥？还搬曹子建上来和刘禅比，唯恐自己丢脸丢得不到家么？

诸葛亮一笑道：&ldo;既是如此，虞都尉随指个题目，让公嗣吟几句便是。孔明虽所学浅薄，教导之责却须臾不敢忘。&rdo;

阿斗无可奈何，只得起身立于殿中，浑身只觉如芒在背；庞统，法正，诸葛亮三士俱眼望刘禅，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选择背谁的诗，同时也代表着自己的立场，是倾向于刘备旧部、荆州士人、还是益州望族？

虞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戏谑道：&ldo;既取益州，便以蜀为题如何？&rdo;

这下阿斗油然生起钦佩之情，三张纸条竟是全部点中正题！

阿斗撩起袖子，擦了擦油光贼亮的一张嘴，笑着扫了殿上一眼。

唇绛红，眉凝墨，星眸朗目，好一副翩翩文材公子佳容！虽是竭力装出痞子模样，那眼中却蕴有灵气跃动，隐隐切合了造化灵秀之意。

&ldo;公嗣曾在荆州城遇过一名隐士，乃是前朝得道高人。&rdo;阿斗懒洋洋道：&ldo;其诗颇有……&rdo;

虞翻不待阿斗说完，便讽道：&ldo;隐士？荆州城内一无名川大山，二无深潭老林，何来高人隐士之说？该不会是被那市侩小人……&rdo;

阿斗翻了翻白眼，反唇相讥道：&ldo;虞都尉此言差异，须知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市；五岳总共就这么点地方，若高人们都挤在一处，不掉价么？还是方便随时互相踢馆子？&rdo;

虞翻本想出言奚落，不料阿斗一张嘴竟是与诸葛亮同样犀利，不敢再小觑，遂缄默不语。

、只听阿斗道：&ldo;阿斗曾有幸伺候这名前辈润笔磨墨，见其作诗一首，借花献佛，让虞都尉见笑了。&rdo;

阿斗忽地怒喝道：&ldo;噫吁嚱！&rdo;

&ldo;……&rdo;

先前还满脸惫懒模样，下一刻便如疯子般中气十足爆喝，虞翻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把酒尽数泼了一身。

刘备睁大双眼，嘴角抽搐，不敢相信般地看着阿斗，只求这场闹剧快点结束，想令他滚回去继续啃肘子，却被诸葛亮使了个眼色阻住。

闹剧的始作俑者却闭着双眼，站在殿中央，沉默了许久，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微笑，直令刘备按捺不住，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时，阿斗方开口道：&ldo;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rdo;

&ldo;蚕从及鱼凫，开国何茫然。&rdo;

阿斗睁开双眼，双眼直视刘备，继而一口气诵道：&ldo;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rdo;

听到此处，场内众人不约而同心头一凛，坐直了身体，诸葛亮转头望向庞统，只见庞统亦是一脸茫然。

李白之诗何等精妙？此刻纵是由一名少年郎诵出，未入声情并茂之境，然而光听那词句，亦令人有回肠荡气之感，阿斗一路背到&ldo;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rdo;倏然停了下来。

半晌后，阿斗嘲道：&ldo;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rdo;说毕又向虞翻，吕范等江东来使露出一丝嘲讽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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