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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结果也出乎这些文官们的意料,那两个曾经在边陲耀武扬威的外族被打得落花流水,其中有一个还被北周军追击到了王廷,最终乖乖俯首称臣,大军胜利班师回朝的时候,上奏弹劾的文官们一个个脸色都精彩纷呈。
经此种种,叶正宏对这个小了他一辈的元朔帝,心中还是存了几分畏惧的,今日圣驾莅临,又一直沉着脸惜字如金,他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如履薄冰地陪在卫简怀身侧,一问一答,深怕大过年的出了什么差池。
而旁边的叶齐宏稍好些,他的性子放荡不羁,又没在朝堂和卫简怀对峙过,说起话来颇有天马行空的肆意。
卫简怀随意问了几句府里的近况,忽然便话锋一转:&ldo;四表舅很喜欢喝酒?&rdo;
今日圣上微服出访,免了很多繁文缛节,不过,这样直呼&ldo;表舅&rdo;的亲昵还是让叶正宏两兄弟吓了一跳,叶齐宏连忙回道:&ldo;谈不上很喜欢,只是呼朋引伴吟诗作画时,喝点酒便会文思泉涌,所以便偶尔贪杯了几次。&rdo;
&ldo;谢爱卿也喜欢吗?&rdo;卫简怀缓缓地问,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叶齐宏怔了一下,忽然回过味来了,怪不得卫简怀会叫上名不见经传的他作陪,原来症结在这里。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实话实说:&ldo;应当是喜欢吧,不过我们俩并无深交,只在诗会上见过几面,倾盖如故,曾小酌过几杯,并无大醉。我曾约他出来饮酒,不过他都忙于国事未能履约,还特意写信向我致歉。&rdo;
卫简怀沉默了下来。
&ldo;陛下,谢大人真乃国之栋梁,英年早逝,实在让人痛心。&rdo;一旁的叶正宏忍不住扼腕。北周朝堂文官式微,一旦文武意见相左,谢隽春在的时候还能勉强在朝堂上顶上半边天,顶着卫简怀的帝威力谏,如今他不在了,这半边天也差不多塌了,卫简怀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政令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听说明年又有向北边的高句丽动武的打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卫简怀轻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话缅怀几句,而是看向叶齐宏:&ldo;信呢?朕瞧瞧。&rdo;
叶齐宏怔了一下,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信早就不知道塞哪里去了。&ldo;这信……好像塞在书房里,&rdo;他努力回忆,&ldo;不知道还在不在。&rdo;
卫简怀站了起来,淡淡地道:&ldo;听说四表舅博学多才,想必书房也一定汗牛充栋,朕去见识见识。&rdo;
叶齐宏酷爱读书习文,家里特意为他专修了一个藏书楼,就在兰亭苑的北边,以前还没和殷盈成亲前,他若不出去访友,大半时间必然是呆在这个书房里的。
然而这侯府里的藏书楼,和宫中的藏书阁相比,那必然是小巫见大巫,卫简怀说是要见识,实在是个笑话。
两兄弟陪着卫简怀到了书房,卫简怀在书架前缓缓踱步兜起圈来,叶齐宏认命地去找那封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回信。
卫简怀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
今天是小年,往年这个时候,他用心置办给南陈帝后的年礼早就在路上了。南陈皇后宁珞是他的义姐,每年的年礼、生辰礼他都亲手操办,不过,还要顾忌着姐夫景昀的心情,礼物既要彰显他的一片心意,又不能太刻意贵重了,因此必定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然而今年直到昨天晚上,李德提了一句小年夜,他才恍然想起来,年礼还没挑选。
盛怒之下,他连夜责罚了礼部、司礼监一干人等,连李德也被他打了几板子躺在了床上,一整个晚上,他心中愧疚不安:这才分开三年多,他居然就把珞姐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到底在忙什么?
不就是谢隽春跑了,他牟足了劲要把人抓回来,然而这都快一年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跑了就跑了,没了他谢隽春,天也没塌,北周朝堂还是稳如泰山,用得着这样一直挂心吗?
半夜里睡不着,他起身披了件外衫,信步到园子里吹风,身后跟了一群诚惶诚恐的宫人。
月华似水,那张熟悉的脸庞渐渐浮现在他眼前,一如从前地朝着他浅笑着,那双桃花眼雌雄莫辩,风流无双。
骤然之间,卫简怀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会不会……谢隽春真的死了呢?
坦白说,对谢隽春的感情,卫简怀很复杂。
卫简怀还是孩童的时候,谢隽春便已名满京师,和几个快到耄耋之年的老师不同,他年少风流、才华过人,教授功课时往往引据用典、风趣幽默,卫简怀对他仰慕依恋不已,时常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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