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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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霞玛看西甲描述得这么详细，高兴地点头：&ldo;噢呀，大喇嘛居然认识，认识就好。我们这些长期驻扎岗巴宗的下级还从来没见过阿达尼玛代本大人的尊面呢。&rdo;

西甲一听对方没见过阿达尼玛代本，吹得更详细了，吹着自己也相信他的确认识阿达尼玛代本，而且熟极了：&ldo;他是个粗脖子的人，方脸方耳，嘴大得像牛的，手也大，合起来能看出不一样大，来前线之前没穿过靴子，有两个师傅，抗击洋魔了不得，洋魔见了他没有不发抖的，西藏就靠他啦。&rdo;

霞玛说：&ldo;噢呀大喇嘛，这么说我们的阿达尼玛代本跟你一样啦。&rdo;

西甲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把阿达尼玛代本描述成了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ldo;战斗就要开始了，你不回部队去，到陀陀喇嘛的阵地来干什么？&rdo;

霞玛汝本就把没有归属，分不到酥油糌粑，去投靠果果代本和朗瑟代本遭拒的苦恼说了。

西甲说：&ldo;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们怎么能拒绝呢？你再去找果果代本，就说我说了，他们那里最需要兵力，这几个人必须留下。快去吧。&rdo;看霞玛迟疑着不动，又说，&ldo;酥油糌粑好办，陀陀们可以不吃，都给你们。&rdo;说着，先把自己的糌粑口袋从背上解下来丢给了霞玛。

霞玛汝本带着他的人，也带着西甲喇嘛的口信和陀陀喇嘛分给他们的酥油糌粑，再次走向亚东。他心里踏实多了，觉得靠了西甲喇嘛在前线的威望，果果代本不可能不收留。

果然果果代本没有再次拒绝。但他琢磨：留下来可以，但不能让他们跟我的人搅混到一起，免得什么事情都避不开他们的眼目。他说：&ldo;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就顾不上俘虏啦，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俘虏给我看好，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rdo;然后就领着霞玛汝本来到了看押俘虏的山壑。

霞玛汝本和他的部下愣住了：被捆绑在地的俘虏竟是马翁牧师和他的卫队。

西甲喇嘛对这么快就在朗热高地前见到洋魔非常吃惊：来了，鏖战的这一天已经来了。他怒吼一声，陀陀喇嘛便炸了天似的喊叫着，奔扑过去。

来犯的人立刻卧倒，举枪瞄准。达思牧师喊一声：&ldo;不要开枪。&rdo;话音刚落，陀陀们就已经到了跟前。速度是超人的，就是开枪也来不及。转眼好几个来犯者都被陀陀们摁住了。

陀陀们摁住对方又放开，怨怒地说：&ldo;为什么不开枪？打我们呀。&rdo;然后就是张嘴龇牙，拳打脚踢。

达思举起双手，用藏语说：&ldo;我们投降，我们投降。&rdo;

西甲说：&ldo;谁叫你们投降了，你们的拳头里没有骨头吗？你们的力气都跑到屁股上拉屎去了吗？你们长了牙齿为什么不咬我们？洋魔，洋魔，原来你们不是魔。&rdo;

达思牧师让所有人都放下枪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陀陀喇嘛们没意思了，打着打着就不打了。

西甲也有点有力没处使的沮丧，说：&ldo;我们在日纳山比试过法力，你的法力很高嘛，怎么会来投降？&rdo;

达思说：&ldo;不，不是来投降，是来借路的。&rdo;

西甲喇嘛这才发现来犯者都穿着藏族人的衣服。他知道藏装的来犯者不是司恩巴人，就是哲孟雄人和南麓藏人，仇恨自动消了一半，以老子对儿子的口气训斥道：&ldo;你们为什么要帮着洋魔打西藏？西藏的佛对你们的保佑还少吗？忘恩负义的家伙们，你们打西藏就是小佛打大佛，罗汉打佛祖，小鬼打阎王，儿子打老子，牛犊子顶母牛，知道哩？&rdo;

达思牧师觉得没有被陀陀喇嘛立刻打死，穿藏装的目的就已经达到，接下来就该大胆进取了。他说：&ldo;不要以为穿藏装的人都信佛，我是上帝……&rdo;突然他打出一个喷嚏来，把&ldo;我是上帝的仆人&rdo;这句话打折了。

西甲吃惊道：&ldo;什么？你就是上帝？再说一遍。&rdo;

达思说：&ldo;我是说，我是上帝……&rdo;又一个喷嚏，还是把话打折了。

西甲说：&ldo;噢呀，早知道你就是上帝，在日纳山我就打死你啦。&rdo;

达思说：&ldo;那时候你不敢，你还不是指挥官。&rdo;

&ldo;现在敢了。&rdo;西甲既惊慌又高兴：上帝都叫我抓住了，洋魔还有不败的？可是我真的抓住了上帝吗？上帝的法力大着呢，靠我和我的陀陀喇嘛就能抓住？他低头看看自己，又审视着达思，深沉地想了想，觉得和上帝比，还是佛的法力大，而他是丹吉林的喇嘛，是摄政王迪牧活佛和沱美活佛的弟子，高超的佛法就应该在他身上。他对陀陀喇嘛们说：&ldo;不要杀，把他们抓起来，我要审问上帝。&rdo;

陀陀喇嘛守卫的朗热高地上，西甲喇嘛把达思牧师和容鹤中尉的人抓进树林，一个个绑在了树上。他派了一些陀陀看守，自己去一边撒了一脬尿，镇定了一番，鼓了鼓劲，然后回来，让陀陀们用土石树枝垫起一个高台，自己摆谱地坐上去，喝了一碗酥油茶，擦擦嘴，傲对着达思牧师，大喊一声：&ldo;上帝。&rdo;

达思神经质地&ldo;啊&rdo;一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ldo;啊&rdo;一声。但在西甲喇嘛看来这就是答应。我叫了你，你答应了我，这一点在西藏非常重要。因为活佛们修法时都说：你最初无意识的应答，就是你最本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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