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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付了车钱后走进翠珠园,越来越觉得自己想得有道理。那郑公子并非什么在意自己名声的人,只是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有点怕长针眼。
拂花分柳后她终于来到了翠珠园深处的戏楼。推开厚重的雕花红木门,她不禁想为郑公子鼓掌
‐‐一幢三层小楼,竟被郑公子包了场,此时整个戏楼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戏子在台上且歌且舞。
走近了一看,柳如是才觉得有些不对。台上的戏子身段秀美标准,浓妆的一般脸隐在黑暗中,光亮中的那只桃花眼中眼波流转,眼角那一抹上挑的桃红,撩人得很。
柳如是大大后退了三步。就算这戏子演的是个旦角,但也掩盖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那戏子未戴头饰,一头利落的短发暴露在光下。这不是郑公子,郑公子是满清的忠实拥趸,至今仍是半凸长辫。虽然孙总统要求留起新式发型,但这小镇上谁能奈何郑公子?
戏子仿佛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仍自顾自地唱着:
吾本是邻家有女
愁情为他
夜系一纸风磋
两厢情话
殊不知误入□□
御园轻踏
空许三生芳华
四喜还家
……
柳如是想逃,无奈关键时刻腿软,哆嗦着看完了戏子的表演。
戏子唱完最后一句,缓缓收势,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仿佛还沉浸在戏里不能自拔。
柳如是掐了一把自己抖个不停的大腿,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扶着旁边一张凳子撑住了自己的身子。这是台上的戏子开口了,低声问:&ldo;柳小姐?&rdo;
是个沉稳的男子声音。
柳如是稳了稳自己的心绪,答道:&ldo;我是,你是谁?郑景福呢?&rdo;
郑景福是郑公子的名讳。
柳小姐本指望自己说出一番铿锵有力的话,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狂风中的芦苇,不争气得很。
戏子缓缓将不知落在何处的目光收到她身上,淡淡地说:&ldo;郑景福已经死了。&rdo;
柳如是又后退了三步,脚步虚软得好像踩在泥上。她伸出手去扶椅背,却摸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她低头一看,郑公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脸上带着惊叹欣喜的神情,脖子上一道红痕,早已气绝身亡。
那戏子从台上跳下,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柳如是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不禁又退了三步。按理说她该夺门而逃的,可在他的目光下,她感到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她颤声问道:&ldo;你、你难道有……龙、龙阳之好?&rdo;
&ldo;不过是一些术法,便让着那淫贼神魂颠倒。&rdo;戏子停在她面前,突然问道:&ldo;自迩,你很怕我?&rdo;
自迩是柳小姐的字,是她爹给她取的,出自&ldo;登高自卑,行远自迩&rdo;。她的字连郑公子都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缘何能够叫出?
她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可能,这个想法把她给惊到了。她脚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喃喃道:&ldo;顾雍?&rdo;
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尽管这个挂在他唇角的笑怎么看怎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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