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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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文艺室里原有的几位同志都很年轻，而且刚冒尖，朱子奇半年前还和公木一同在抗大政治部宣传科工作，方杰、李溪也是在不久前就认识了。晋驼和公木同龄，一年前由太行调回延安政审，放在后勤部供给学校教文化课，对于政审他听之任之，埋头写小说着了迷，通宵达旦，废寝忘餐，蝎子爬进裤裆里也没觉得。文艺室听说了这些，把他调过来，也正中他的意，他和公木是一见如故。李洁（就是李树藩，建国后曾任故宫博物院党委书记）是公木的老朋友，同学又同乡，大公木两岁，本来也和公木一道在抗大搞时事政策教育，也曾申请随孙志远一道回冀中，走不成了，便携同妻子周若冰和公木一道调了来。他们结交且相知已经十年了。这样成立起来的文艺室，彼此都理解、信任，充溢着和谐、友谊，当然工作起来会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了。不足处只是还感到人手少些，不久后平剧团调拨中央成立延安平剧院，就更显得冷清了。

文艺室人虽然不多，但人心齐热情高。决定做什么，说干就干，抢着干，不讲究上班下班，无所谓假期礼拜日，各尽所能，全力以赴，充分体现了胡耀邦主任号召的&ldo;鼓干劲&rdo;。主要活动大致分为两个方面：&ldo;一个方面是走出去&rdo;，到军直各单位去搞歌咏、演戏，开展文艺运动。文艺室成立后，他们着重抓组建通讯组，把它当作重点，在各单位职工干部中发现创作人才。果然就发现了如沙英、黄既、沈其东等一大批作家，注重同他们加强联系。这之中建国后曾任过卫生部长的黄既是突出的，他当时在延安的白求恩医院做大夫，30年代初在北平大学医学院学习时参加左联，写小说和散文，1932年冬为了筹办《文学杂志》，公木曾向他组过稿，有一面之识，所以在这里谈得很投机，黄既表示愿意在业余时间再搞点创作。于是文艺室的同志们把他看成是军直的重点作家。第二个方面是在文艺室内部，每个成员都要搞创作，小说、散文、诗歌以至翻译，这之中李洁原是学外语的，便以翻译为主；不过，从总体上说，文艺室所有成员还是以工作为主，业余时间搞创作。主要做了这么三项工作：（1）创办了一个综合性的文艺刊物‐‐《部队文艺》；（2）成立了一个文艺团体‐‐鹰社；（3）置办了一个大型板报‐‐《蒺藜》。为了开展这三项工作，文艺室的十来位同志绞尽脑汁跑断了腿，可以说是任劳任怨。《部队文艺》是解放区内最早出现的以发表作品为目的的综合性文艺刊物，公木任主编，创刊号于1941年12月印行，第二、三期是合刊，于第二年4月印行。用的是根据地自己生产的土纸，字却是用铅字排印的，封面设计和装帧精巧美观，朴素大方。刊头四个字，就是由胡耀邦题写的，四个字潇洒飘逸，很有气势。发刊词是新被任命为总政宣传部文艺科科长的吴奚如写的。

军直政治部文艺室距抗大政治部宣传科仅仅一箭之遥，往返一趟几乎用不到抽一支烟的功夫，走动起来相当方便。萧三主持的延安文化俱乐部的所有活动，公木也几乎全部参加，尤其是有关诗歌方面的活动。在端午诗歌节座谈会上，公木曾和胡乔木同志争议过屈原是不是中国最早的亦即第一个诗人。乔木同志说&ldo;伟大的&rdo;可以，不能说是&ldo;第一个&rdo;，&ldo;三百篇的作者有许多是可以考察出来的:《载驰》是许穆夫人作的，《北山》‐‐寺人孟子，《烝民》‐‐尹吉甫，这些都比屈原早上好几百年。&rdo;公木则卫护屈原第一个诗人的地位，所以故意说：&ldo;那么，再往上推，在涂山之阳等候大禹的涂山氏女，等得不耐烦了，唱道：&lso;候人兮猗！&rso;史称其实始作南音。不更早了上千年了吗？&rdo;大家听着都当笑谈，说来说去，还是服从公议：屈原不愧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诗人。公木与何其芳同志也就诗歌创作有过争论。他回忆说，何其芳作关于诗歌创作问题的报告，表示很难说清楚诗的创作是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的。何侧重由内而外，但是说着说着又仿佛是由外而内了。何打比方说诗的兴会，诗思的袭来，就像挨了电击；像喷嚏、像冷战，一想要打，就非打不可。公木不同意这种观点，说写诗怎么是打喷嚏、打冷战呢？所以彼此争论了一番。但这种坦率的争论播下的是友谊的种子，打下的是结交的基础。

第三章（1）

第三章毛泽东和凯丰的请柬1942年4月底，公木接到中央办公厅发来的一份粉红色的用油光纸油印的&ldo;请柬&rdo;：

为着交换对于目前文艺运动各方面问题的意见起见，特定于五月二日下午一时半在杨家岭办公厅楼下会议室内开座谈会，敬希届时出席为盼。此致公木同志。

毛泽东凯丰四月二十七日会议之前，4月10日，中央书记处工作会议上，毛泽东正式提议并获准通过关于召开文艺座谈会的决定，准备以毛泽东、博古、凯丰的名义召集这个座谈会，拟就作家立场、文艺政策、文体与作风、文艺对象、文艺题材等问题交换意见。后来，因为博古忙于其他工作，未能参加座谈会筹备事宜，所以座谈会是以书记处书记毛泽东和中宣部代部长凯丰的名义召开的。请柬上也就署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公木看完&ldo;请柬&rdo;后，立刻召集文艺室的战友们，说明情由，征询大家的意见：&ldo;我需要带着什么问题去赴会呢？&rdo;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很多，中心一点就是：希望有更多作家下到部队来，重视&ldo;写兵&rdo;，培养&ldo;兵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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