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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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灵堂里空荡荡的，只一个白衣女子倚着柱子睡着了，大概是守灵太累，犯瞌睡了。我并没有进去，只躲在门口的角落里，给云大哥把风。

窸窣一阵响动，我蓦然听到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一抹清冷熟悉的女声：&ldo;你无需费心了，他并不是死于铸梦术。&rdo;

我虽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偷偷看去，也只见到一张寡淡苍白的脸，并没有什么特别。

&ldo;故人相聚，本应扫榻相迎，今日的情境虽寒碜了些，但我想见你的心意是真，不然也不会百般周折地将你&lso;请&rso;来这里。&rdo;我只默然躲在门外，猜不出这女子是谁。

&ldo;原来是你。&rdo;云大哥平铺直叙，听不出半点情绪，自然也没有故人重逢的欣喜，倒是教我莫名担心起来，&ldo;多年未见，你一定要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跟我说话？&rdo;

那守灵女子听到这话倒是笑了起来，动作雅然地撕去脸上覆着的面具，我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五官从上至下一一展露，答案也渐渐揭晓。见到她的真容，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它发出半点声音。

没想到，这位女子亦是我的故人。

纵然她有倾城之姿，容貌殊绝不似真人，却也是我不愿意回想，不愿再见的一位。只是没想到，她会和云大哥认识。我惊惧地躲在门外，再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云大哥背身而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ldo;你引我来，有什么目的？&rdo;

花妙娘轻嗤了一下：&ldo;虽然早知道你不想见我，却没想过你与我虚与委蛇都不屑。&rdo;她本就黯淡的眼眸此刻更无光彩，让我觉得她的情意非虚，&ldo;你就不问，我这几年过得好不好？&rdo;

&ldo;你知道的，问了亦是枉然，我已选了我要走的路。若是你挂念儿时情谊，就该当做没有见过我。&rdo;云淼的声音依旧平仄无奇，略微缓了缓，&ldo;我只是好奇，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rdo;

花妙娘将自己纤长的玉指覆在那一对黯然无光的眸子上，笑道：&ldo;练功练的，也无甚大碍。当年，宗主下令将你放去海上。我害怕自己心慈手软，跟你一个下场，便索性练了最阴毒的功夫。现如今，也不过是求仁得仁，你不必怜悯。&rdo;

云大哥笑了笑：&ldo;你从来不是个需要人怜悯的姑娘。&rdo;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片刻，竟自嘲一笑：&ldo;倒是我多虑了，你的怜悯只怕从不屑于给我。倒是我犯了痴傻。&rdo;一个所向披靡，我眼中不可一世的姑娘，精明得无以复加，现在却无措地认为自己痴傻，我便是在愚笨，也领悟出了一些门道。

&ldo;我们现在立场不同，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已是极为不易。就怕哪一天一道命令，我们不得不刀剑相向，所以还是不要互相惦念得好，你说呢？&rdo;

果然无情最为伤人。

我虽一边暗自庆幸云大哥的冷漠自持，却又一边可怜花妙娘的钟情错付。虽然只寥寥数语，我却也参悟，原来，我和花妙娘同病相连，倒不知是云大哥是浑若无绝，还是在刻意忽视。

&ldo;在我以为你永堕海底的时候，觉得摧心剖肝之痛莫过于此。今天才知道，是我见识浅薄、磨砺不够。&rdo;花妙娘的唇角浮出一抹苦笑，笑容又于顷刻间消弭，她的神色倏然间变得坦然肃穆，&ldo;多谢你让我消除妄念，完结多年以来我一个人的迷踪深陷。&rdo;

&ldo;抱歉。&rdo;清冷的语调，沾了一丝不忍，却完全没有内疚。

花秒娘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一句，她已决心斩断一切牵扯，干脆利落地从拐杖里抽出一柄细长的利剑，架在云淼的脖颈上。

前一刻还在叙旧，下一刻就刀剑相向。我心中一片惶然，害怕云大哥被她掣肘。

楚晏枫早说过那把拐杖不寻常，原来当中藏着冷剑，与这蛇蝎美人的行事倒也相称。

&ldo;你确定不再回去，与我恩断义绝，与宗主分道扬镳？&rdo;

云大哥不为所动：&ldo;这么多年过去，你应当知晓我的选择。&rdo;

&ldo;呵……你心里果然没有我半分位置，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明知我对你有意，却一再避让。宁愿忍受每月的毒煞，却不愿向我低头、向宗主低头，消失多年从未现身。好，你很好。&rdo;她的语气平稳，眼角却隐有泪痕。

&ldo;云淼，你既要销声匿迹，就该彻底些！不该再来插手我的事！那日你来玉溪坛劫人，我的属下将你认作二公子，便畅通无阻地放了你进去。&rdo;她顿了顿，又说，&ldo;他们回禀我的时候，我便觉得事有蹊跷。二公子远在大辽，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地到泉州来？我左思右想，这才大胆假设你尚在人世。你既想苟且偷生，就不该再来招惹！你想救的是谁？是谁让你甘愿冒险？大动干戈？&rdo;

&ldo;没有谁，只是憋闷已久，路见不平而已。&rdo;

花妙娘显然不信，她的剑又贴近一分，云淼的脖颈便渗出血来，她道，&ldo;我虽失了玉溪坛，若是将你带回去，自然也是功劳一件！&rdo;

云淼面不改色，缓缓地问：&ldo;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引我出来，为什么要杀人？&rdo;

&ldo;若我将铸梦术的消息放出去，自然不足以引你上钩。但我借木公子之口，将此事说得似是而非，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青木崖门主不但要死，还要因为铸梦术而死！&rdo;她冷笑两声，声音变得异常轻柔，&ldo;木白想要门主的位子，我想要引你出来；我替他杀了亲父，他替我散布消息，这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买卖。至于幻木神针，他既要额外给我，妙娘却之不恭，便只好收下。&rdo;

这个疯婆娘，竟然设下了这么卑鄙的陷阱‐‐害了门主不够，还要来害云淼。

我见云淼被她挟制，避无可避，便有些担心。花妙娘背门而立，我也没多想，只偷偷露了个头出来，只偷偷露了个头出去，云淼见到是我，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容显得很不云淡风轻，似是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脸色青黑，大约是恼怒我的自作主张。

我与他使个眼色，抓了一把碎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让他抓准时机！表达完这个意思之后，我就将手中的石头朝各个方向扔了出去。

花妙娘听到声响，顿时惊慌起来，她的花容月貌扭曲到了一起，大声质问着：&ldo;谁？谁？&rdo;云淼便抓准了这个间隙，从她的剑锋之下闪身而出，和她过起招来。

花妙娘的剑招很柔，她的软剑如一条妖娆的银蛇，让对手窒息在她的美丽之中，心甘情愿地做她的手下败将。但是，她的美丽或许可以蛊惑其他人，却动摇不了云淼，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便是这黑夜中最冷的剑。若是她可以看得见他的眼，只怕早已败下阵来；不必等到二三十招之后，才被云淼夺了剑，制伏在地。

第17章月明星稀

就在这时，灵堂里忽然涌进许些青木崖弟子，他们纷纷拔剑，剑锋直指花妙娘。

只顷刻，情势已经急转直下，此时的花妙娘已然瘫软在地，没有了初时的戾气，她道：&ldo;木白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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