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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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我扶额，忽然闻到一阵清香，沁人心脾却带着些许冷意。

一抹紫色的身影轻踏水面而来，脚下波涛汹涌，她却如履平地。她轻轻一跃，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桥上。

那女人戴着一顶紫色兜帽，浅紫色的薄纱从帽沿一直垂至腰际，教人看不清面容。一身紫色衣裙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我猜不出她的年纪，只隐约觉得一股压力迎面扑来：她在看我，目光灼灼。

良久，她开口道：&ldo;不知二位来青鸾峰，有何要事？&rdo;她的声音有些苍老，略微带些沙哑。

&ldo;我的一个朋友中了毒，想请红苑前辈替他解毒。请问，请问你知道她住哪里吗？&rdo;

&ldo;我就是。&rdo;她缓缓地开口，&ldo;不过，我从不替人施针。要想请我出山，姑娘，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rdo;

&ldo;只要前辈能救活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rdo;

她道：&ldo;留在青鸾峰‐‐拜我为师。&rdo;

我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这就是条件？我还以为是要我采天山雪莲，得海底龙角之类的，怎么这么简单？？世外高人不按常理出牌啊……楚晏枫见我发愣，提醒我道：&ldo;还不快些拜见师父？&rdo;

于是，我就糊里糊涂地拜了个厉害师父。我并不清楚像她这样的世外高人为什么会独独选中我做她的弟子，但既然这件事并不刁难，又可以救云淼的命，我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况且此次出来，我本意便是要拜师学艺的。

严大叔喜上眉梢，他道：&ldo;红姑，小主如今做了你的徒弟，那我该怎么称呼呢？&rdo;

红苑前辈，哦不，师父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ldo;这里没有什么小主，叫她的名字罢。&rdo;

我如释重负地说：&ldo;严大叔，叫我铜板便好。&rdo;

师父交代了严大叔几句，便同我们一起下山了。再次经过桃花瘴的时候，我和楚晏枫都迟疑着不敢迈步。师父递给我们一枚药丸，淡道：&ldo;这是清心丸，可以破除瘴毒。&rdo;

月上中天，怪老头的小茅屋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远远的就看到怪老头儿在屋子前走来走去，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他见到我和楚晏枫，先是喜笑颜开；又见到我身后的师父，顿时就不笑了。

他道：&ldo;哟，红苑老姑婆，今儿个怎么舍得到我这脏乱不堪的破房子里来？这里不太欢迎你啊！&rdo;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了。

我一个闪身过去，捂住他的嘴，小声道：&ldo;你若是还想吃我做的菜，就不要说话了。&rdo;怪老头立即不说话了，像个耍脾气的小孩一般跑到石桌那里干坐着，再不往我们这里看一眼了。

我引师父进到屋里，道：&ldo;师父，徒儿想请你搭救的人便是他了。&rdo;

师父摘下兜帽，我这才见到她的真容：她约摸四十岁的样子，面容极其普通，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女子少有的英气。但是，她未绾的发丝竟然全是白色的！

师父直接忽略到我见到她头发时的惊异神情，道：&ldo;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便可以了。&rdo;说罢，往云淼的床前走去。我退了出来，正准备将门合上。却忽然间听到师父兜帽落地的声音。冲进屋里，便只见到她面色惨白地望着床上躺着的云淼，一动不动。

沉默了许久，她眼也未抬地说：&ldo;你要救的人便是他，铜板？&rdo;

我点头：&ldo;师父认识？&rdo;

师父没有正面回答：&ldo;他的命我可以保住，但体内的毒我解不了。&rdo;

我皱起眉头，叹了口气：&ldo;能保命就好。&rdo;

&ldo;铜板，要我救他可以。但是救完他，你需得跟我回青鸾峰，以后不再见他。&rdo;

我莫名地察觉师父对他的抵触，还欲再说些什么。师父已冷冷地瞥我一眼：&ldo;你想清楚，这是你拜入我门下的第一道命令。若是违抗，我们之前的约定也不再算数。我完全可以任着他死‐‐结果是一样的。&rdo;

我失魂落魄地出了屋子，颓然地坐在台阶上。怪老头儿正坐在石桌上同楚晏枫说话，他们说得正欢，自然没发现我。怪老头儿眯着眼睛问楚晏枫：&ldo;你小子命很大嘛，竟然还可以活着回来！我说，你们在桃花瘴里见到了什么？&rdo;

楚晏枫躲闪着怪老头的目光，道：&ldo;能看见什么，不就是桃花吗？&rdo;

怪老头儿意味深长地&ldo;哦……&rdo;了一声，然后冲楚晏枫挑眉，奸笑道：&ldo;我知道了！&rdo;他顿了顿，又道，&ldo;我这就去问问那丫头的意思……&rdo;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因为见到我正坐在台阶上，一个人暗自掉眼泪。

怪老头儿急了，他道：&ldo;哎……蜘蛛精，你别哭嘛……这死小子既欺负了你，老头子我定会给你做主，扒了衣服，吊起来打……&rdo;

楚晏枫站在一旁，鄙夷得看了怪老头一眼：&ldo;师父，你先去找清悠。&rdo;

我咽了咽口水，啜泣道：&ldo;清悠……清悠，不在……这里……吗？&rdo;

&ldo;她见到你们这么晚都还没回来，就上山找你们去了！&rdo;怪老头又转过头对楚晏枫说，&ldo;哼……刚刚不是说好你去找她的嘛！怎么又让我……&rdo;他的话忽然顿住了‐‐瞧了瞧我，又瞧了瞧楚晏枫，这才心甘情愿地出门去了。

楚晏枫坐到我身边，问我：&ldo;怎么？云兄的情况不好吗？&rdo;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只想继续哭。

楚晏枫皱眉：&ldo;本来就长得难看，还哭……&rdo;

我想了想，就同他说：&ldo;楚晏枫，师父让我不再见云淼。你说这是为什么？&rdo;

楚晏枫停顿了良久，淡淡地答：&ldo;兴许红苑前辈知道云兄体内□□的来历，知晓他身世复杂，所以不愿意你继续结交。&rdo;

&ldo;师父打算带我回青鸾峰。&rdo;我淡淡地说，&ldo;也许以后见不到你们了。&rdo;

楚晏枫笑了笑：&ldo;拜了师父，自然是要学艺的。难免有我顾不到的时候，你学些功夫，保护自己，我也能安心些。&rdo;

&ldo;是这样么，我拜师的决定好像下得太仓促了些。&rdo;我微微抬眼，&ldo;我还没有想过，要和你们分开。&rdo;

&ldo;暂时的分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你如果实在觉得舍不得我，我可以勉为其难住在山脚，你每天练完功，可以来找我。&rdo;

我眼角湿润，并没有因为楚晏枫的安慰而显得好过一些。

他摇了摇头，转头看着我，笑道：&ldo;你不会是因为要跟我分开，舍不得我，才哭的吧？&rdo;

我一个拳头下去。

楚晏枫硬生生受下，捂着肚子呜咽：&ldo;啊啊啊，好疼啊！要死人了！

我懒得看他耍宝，把眼泪擦了，笑说：&ldo;楚晏枫，我想喝酒了。你一起吗？&rdo;

当我真的被楚晏枫七绕八拐地带进一条小路，拉到一个背风的茅草亭子里来，才惊觉怪老头的领地虽看着寒碜，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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