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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会由我主持。”孙国仁说,面向大家,“第一个议题,就是重新明确分工。鉴于我的职务有所变动,坛子胡同保安队司令的职务空缺,我提议由刘顺明恢复原任,现在表决……”“刘顺明恢复原任怕不合适吧?”赵航宇慢条斯理地说,“他是被公开逮捕抓走的。”
“有反对的吗?没有——一致通过。”
孙国仁低头念着打印的文件:“下面,第二个议题,为刘顺明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并推倒强加在刘顺明同志头上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有反对的吗?”“……没有——一致通过。”
“胡闹!”赵航宇拍了桌子,“谁授权你们搞这些运动的?这么大个事连个招呼都不打,擅自决定,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下面进行第四个议题:宣读给赵航宇同志的致敬信……”“突然袭击,完全是突然袭击。”赵航宇气得浑身哆嗦,手不停地抖,语不成句,“对自己同志怎么能这样……诸候起兵讨伐朝庭还要先发布檄文嘛……”
“请你安静点,听我念信。”刘顺明对赵航宇说,拿着一张纸站起来,“敬爱的赵航宇同志,我们‘全总’主任团的全体成员在这里一致向您表示尊敬和谢意。在‘全总’成立的日日夜夜里,您废寝忘食,日理万机,戌马倥偬,马不停蹄,使尽了力,操碎了心,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碧血已结胜利花,怒向刀丛觅小诗。关山渡若飞,举杯邀明月;梦里乾坤大,醒来日月长;千里搭长棚,终须一君别;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得撒手且撒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世上事终未了不了了之,落花流水春去也——换了人间,小舟从此去,江海寄余生;待到山花烂漫时,你在丛中笑……”
刘顺明念得声情并茂声泪俱下,一干人听得也是唏嘘不已满腹惆怅。赵航宇一腔怒火化为一捧辛酸,早已是哭得死去活来:
“我就不能扶上马,送一程?”
“哪儿也别去了。”孙国仁拭着泪说,“今儿就家去,好好过日子吧。”“可是我不放心,这么大的摊子,你们能弄好吗?我老骥伏枥……”“弄不好还弄不赖么?怎么着也能跟您弄得差不多……送赵老回府。”两个保安队员进来、一左一右站在赵航宇两边。
赵航宇还想再说什么,一看两个保安队员,一声不吭,乖乖站了起来,蹒跚着往外走。
会议室里的人用掌声欢送着他。
赵航宇手扶着扶手一步步往楼梯下蹭,两个保安队员跟着他,也不扶,看着他艰难下楼。
赵航宇来到楼门外,汽车也不见了,只有一个壮汉骑着自行车等着他,自行车后座铺着块包袱皮。
“您就从‘二等’吧。”一个保安队员指着自行车说,“车费我们已经付了。”另一个保安队员把他的破包劈头扔过去,砸在赵航宇怀里。二人回身走了。
赵航宇抱着包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
学校的大阶梯教室里,元豹和姑娘们一起坐在前排,瞪着一双双无知的因而格外晶晶的眼睛天真无邪望着那个正在讲台上比手划脚、绘声绘色经常被自己的话逗得笑不成声的瘦高讲师。讲师推推眼镜,低头翻翻讲义,抬起头:
“刚才所讲就算开场白,现在咱们进入正题:历史是由谁创造的?”讲师十分得意地看着下面听讲的学生;
“哪位同学知道,回答。”
五姑娘站起来:“群众。”
“坐下,不——对。在前边那个二尾子,你来回答。”
元豹指指自个:“我?”
“就是你,你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我也弄不清楚,反正我瞧你别扭。”元豹站起来,“书创造的。”错——误。“讲师一口予以否定,”书也是人写的嘛。“”那就是写书的人创造的。“
“胡——扯!坐下,还有谁知道?”
“帝王将相。”“瞎——掰,这种说法早就批倒批臭了。”讲师扫视全场,“还有谁知道?没人知道了?告诉你们吧历史是由妇人创造的……嘿嘿。”讲师十分满意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
“列位想呵,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自然是先有鸡。鸡可以是鸟变的,可蛋不由鸡生下来,它是什么蛋也不能叫鸡蛋。历史就是个蛋,由女人生了的蛋!不管群众、英雄、写书的人哪个不是大姑娘养的?起码也是婊子养的。给观中国历史,每到一个关键时刻都会有一个妇女挺身而出拨开迷雾调正船头推动历史向前对展。从殷商时代的妲已到姬周时代的褒姒,从西施到吕雉、王照君、赵飞燕、杨玉环、武则天诸如此类,等而下之的还有赵高、高力士、魏忠贤小安子小李子等等等等原装的妇女和改装的妇女。此辈虽有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但一言可以兴邦,一颦可以亡国。起了阶级敌人想起起不了的作用,干了阶级敌人想干没法干的事情。从而也使我们的历史变得跌宕有致、盛衰不定,给我们留下了无穷的慨叹,遐想和琢磨头儿,提供了历史发展的另一种模式,马上可以得天下,床上也可得天下。孙子赞曰:不战而胜,良将也。我说了:不劳而获、圣人也,同学们,女同学们,这个评价还不高么?不要怕男人们说三道四,夫权啦大男子主义啦。他们是对你们感到畏,才想出这些招儿来谋求平平衡。你瞧那公安局为什么不逮好人,专逮流氓小偷,还不就是因为怕流氓小偷祸害。所以说你们虽然身为女流,但同样可以象男人一样为所欲为。不要自卑!女人怎么啦?女人比男人更凶残……”讲师放了一个悠扬、余音袅袅的屁。十分惭愧。
“对不起对不起,十分报歉,大不礼貌了,请大家原谅。”
“没关系。”王姑娘代表同学们说,“上回有一个窜了稀的我们都没在乎。”“你难道还不明显吗?他们这是要害你。”
大阶梯教室中,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元豹和化妆我男人的白度坐在教室尽头的一排椅子上,白度十分激动又相当沉着。“他们这一切都是有预谋、有目的的。你应该尽快设法摆脱他们,否则就晚了。”元豹无动于衷地望着教室内一排排空空荡荡的座椅,似听非听,不置一词。“我已经想好了,给你带了一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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