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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匀青伸出手,镜中的人也伸出手,她愣了一下,那只手便好像轻抚在了她的脸上。
沉浮漂漂中,女子的声音刹那间自四面八方传来,千千万万道水流带来了每一个音,全部涌入繁匀青的耳中‐‐
&ldo;不要……这么傻了……不要……再……伤害……&rdo;
话音未尽,巨浪翻涌而来,终于将这面&ldo;镜子&rdo;打碎。繁匀青在惊慌失措中伸出手,不知道是想要抓住什么。
什么……?不要伤害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凶猛的水浪终于将她打没,紧接着被冲往另外一个未知的地方。
就这样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反正繁匀青是感觉到自己一会儿浮到了水上一会儿又沉入水中,眼前的景象也是忽明忽暗的,终于刺眼的光映入眼中。
她觉得眼睛有些发疼,这时候意识却逐渐清晰起来,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她依然漂浮在水中,然后正对上岸边女子惊愕的双眼。
这是哪里?这是谁?
女子似乎被她吓到了,扭头惊叫起来:&ldo;夫君!水里有人!&rdo;
繁匀青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可怕,不然别人怎么会这么害怕。正想要默默地缩进水里回避一下,就听见旁边有男人道:&ldo;有两个人。&rdo;
繁匀青这时候才想起度华年,有些费力地扭过头,正好看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度华年漂浮在她身边,湿漉漉的发丝凝结在脸侧,周围的水隐约呈现红色。
喉咙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挣扎着想去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却发现身体沉重得要命,抬一下手的动作都做得吃力极了。
站在池边的胡溪林看着水里,那两人周围的水逐渐染上浅淡的红,他皱了皱眉,对苏琼道:&ldo;我们先把他们弄上来。&rdo;
繁匀青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只是在冰冷的水中浸泡太久,导致浑身都有些僵硬,所以靠着苏琼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她看着胡溪林下池子里将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度华年拖出来,不知道为何冰冷的眼睛有些发热。
她冷得要死,浑身不住地哆嗦着,可是那架势是想去看看度华年。
胡溪林架着度华年慢慢走上池边,对繁匀青说:&ldo;姑娘,我看这位公子身受重伤急需包扎,你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不如你先随我妻子去换一身衣服稍微休息一下,我会一些处理伤口的技巧,就由我来替他处理可好?&rdo;
繁匀青怔愣着,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苏琼看着她这副模样,搂住她的肩膀,有些心疼道:&ldo;姑娘,你不必担心,我看公子虽然伤重,不过好在气息平缓,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也快些换了衣服才好,免得着凉。&rdo;
苏琼毕竟是二十多岁的成年女子,站在繁匀青身旁还是比她高了一些。繁匀青靠近着苏琼温暖的怀里,顿感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了一些,这姐姐一般的感觉让她慌乱的心平静了许多。
她闭上眼,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任由苏琼带着她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勤劳的我回来了
☆、致越局(八)
&ldo;这座宅子不知道属于谁,刚才看了一圈,都没有人。&rdo;苏琼拉着浑身冰冷僵硬的繁匀青,笑眯眯道,&ldo;我们暂先找间屋子你把衣服换了,正好我这里有带的换洗衣服,你可以先穿着。&rdo;
繁匀青的面部表情也是僵硬的,大概是还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跟着苏琼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只是点点头。
苏琼推开一间屋子看了看,似乎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于是拉着繁匀青走了进去:&ldo;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苏琼,刚才那个是我的夫君胡溪林。&rdo;
&ldo;胡溪林?&rdo;听到这个名字繁匀青瞬间回了神,慢慢扭头看向苏琼,&ldo;是我理解的那个胡溪林么……&rdo;
她记得夙城城丞就叫胡溪林,住在夙城这么多年,这些不可能不知道。理智稍微回来后,繁匀青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觉了些什么不对。
方才看到这对夫妻站在一起,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没什么违和。不过细想一下,那个男人看上去已有三四十左右的岁数,而苏琼……只有二十多岁。如果不是她这时说出男人是她的夫君,繁匀青可能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点。
苏琼惊讶道:&ldo;你是说城丞胡溪林吗?正是他。姑娘也是夙城人吗?&rdo;
繁匀青才是被震惊了的人。要知道,她可是不久前才在城丞府里捣了一圈乱的人,还发现了城丞不得了的秘密。
如果这个才是胡溪林的正室夫人,那么之前遇到那个很可怕要喝她血、但又十分牵挂胡溪林的姑娘又是谁?看起来胡溪林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端正,不止是在府里藏着年轻女子供那个姑娘&ldo;食用&rdo;,还有情人。
繁匀青这样想着,看向苏琼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同情。苏琼的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子,怕是不知道自己丈夫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ldo;我叫繁匀青,是夙城繁家下面一个分支的人。&rdo;她介绍着自己,一边接过苏琼递过来的包袱,
&ldo;姐姐叫我匀青就好,我还没有谢谢你呢。&rdo;
&ldo;你真是太客气了,&rdo;苏琼笑道,&ldo;我看你年纪同我妹妹差不多,我就叫你青青可好?不过你竟然是繁家的人,叫人有些惊讶。&rdo;
&ldo;繁家人又不见得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名头。&rdo;繁匀青撇了撇嘴,她向来不觉得自己冠以&ldo;繁&rdo;的姓氏,就有什么优越感。
苏琼笑着摇摇头:&ldo;看你这副模样,就像是真的见到了我家妹妹。可惜我出嫁太早,现在应该快二十五年没见过她了。&rdo;
&ldo;二十五年?&rdo;繁匀青一愣。苏琼从外表看来也不过二十五的样子,竟然出嫁二十五年了?
&ldo;我出嫁的时候,她也才十五岁左右。&rdo;苏琼看着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ldo;如果她也嫁人了,只怕孩子也同你一般大。&rdo;
苏琼说话似乎有些含糊混乱,但是繁匀青大概还是听懂了。第一,苏琼出嫁的时候,妹妹十五岁,和她现在的年纪差不多;第二,苏琼应该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外貌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却说自己出嫁二十五年。
不过这样的话,胡溪林和苏琼这对夫妇的年龄就不存在违和了。但胡溪林放着这么年轻貌美的妻子不珍爱,还去找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看来城丞的癖好有些……一言难尽。
苏琼保养得挺好的。繁匀青不动声色打量着她,问:&ldo;苏琼姐姐,你看上去很年轻,没想到已经嫁人二十五年了。&rdo;
听到这话,苏琼不知道为何突然愣住了。她抬起手摸到自己的脸颊,眼神在那一瞬间茫然不已。
&ldo;年轻……吗?&rdo;她反问着,不知是在问繁匀青,还是在自言自语,&ldo;年轻,有什么好呢?&rdo;
繁匀青觉得这话很奇怪。世上有数之不尽的人重视着外表容貌,挥霍家财、万般追寻、执著不悔,只为了追求青春驻留的那一刹那,过眼风华。而苏琼有着年轻的容颜,却不知道青春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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