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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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刚生完病的程锦之，被包成了小粽子。跑起来确实有点吃力。

&ldo;你怎么没穿校服？&rdo;程锦之又问容姒。

容姒低着头，她以为学费交齐了，没想到来学校。班主任也给她开出了一些学杂费，比如校服和本子。今天班主任又问她了，她问班主任可不可以不穿校服，班主任瞪着眼睛看着她，以为她嫌弃校服不好看。

当然不可以，校服是全校统一，勤俭美德。

又要问婶婶要钱。容姒攥着手心，站在婶婶卧室的门口。婶婶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婶婶又胖了许多，把床占了一大半。叔叔也躺在床上，叔叔侧着身子，睡在里头。

&ldo;容姒。&rdo;婶婶嗑着瓜子，声音很细尖。她朝外面嚷道：&ldo;拿水进来。&rdo;

水壶就在婶婶的门口，婶婶不想动。容姒把水壶提了起来，水壶有点重。容姒提的时候，小身子还有点晃。容姒太瘦小了。

&ldo;倒水啊。&rdo;婶婶吐着瓜子壳。&ldo;看着我做什么？&rdo;

容姒乖巧地倒了水，递到了婶婶面前。婶婶满意地啜了一口。&ldo;你去外面拿扫帚，把地上的瓜子壳扫一下。&rdo;

叔叔似乎也没睡得着，婶婶占着床铺，他有点抱怨。&ldo;你怎么让孩子干这个。她那么小，能扫得好吗？&rdo;

&ldo;她扫不好，那你做叔叔的来扫啊。&rdo;婶婶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几间房子是婶婶的。叔叔在家里一直没有什么话语权。叔叔只是坐起身，看了容姒一眼。&ldo;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回你房间做作业。&rdo;

容姒有些迟疑。班主任已经催她了。她把学杂费都抄到了纸上，纸有点皱了。她把纸递给了叔叔，叔叔刚接过便被婶婶夺了过去。婶婶吃力地撑起了上半身，床有点不结实，跟着颤了两下。

&ldo;又交钱？&rdo;婶婶扬着手里的纸。&ldo;不是已经交了学费吗？没钱。&rdo;

叔叔看了一眼学杂费，他找出了自己的钱包。刚打开钱包，又被婶婶夺了过去。&ldo;你拿家里的菜钱做什么？&rdo;

&ldo;费用又不多，你少吃一点。&rdo;叔叔憋红了脸。

&ldo;不多？你跟我说不多？&rdo;婶婶说道：&ldo;反正不能破例，破例了，你还不知道哪里又有个一百哪里又有个五十。&rdo;

&ldo;你跟学校说，没钱。&rdo;婶婶看着容姒。&ldo;说家里是困难户，知道吗？&rdo;

&ldo;你那天送她上学，有没有跟班主任说情况？&rdo;看着容姒憋红的脸，婶婶又转头瞪着叔叔。&ldo;她爸死了，她妈把她扔给我们了？&rdo;

&ldo;班主任知道。&rdo;

婶婶看着容姒，又转了转眼睛。&ldo;我听隔壁的说，你们学校有助学金。你有没有问老师？&rdo;

容姒垂着脑袋。

&ldo;说话啊，你怎么跟你叔叔一样。屁都放不出一个。&rdo;

容姒抬起了头，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婶婶。如果不懂事的话，那就没有自尊心了。容姒多么希望自己是不记事的。

&ldo;你瞪我？&rdo;婶婶嘴皮子翻了起来。

&ldo;好了，你跟容姒见识做什么。&rdo;叔叔抓住了婶婶的手臂，也拦住了婶婶的动作。容姒不知道婶婶要做什么，大概要打她吧。

容姒出门后，叔叔又开始劝婶婶了。婶婶嚷了几句。&ldo;就算交钱，也不能交这么多。&rdo;

&ldo;你一次性交全了，人家还以为我们家有钱。&rdo;婶婶说道。&ldo;我看校服就不用了，那个谁，老付，她家就是附小的吧。她现在升高中了，校服也不用了。&rdo;

&ldo;你也知道她升高中了，人家怎么可能还留着小学的校服？&rdo;叔叔叹了一口气。&ldo;校服也不贵，我们把码子定大一点，容姒也能穿好几年。&rdo;

&ldo;你这提醒了我，老程家的闺女，程锦之，是不是长高了点？她家最宝贝女儿了，估计每年都会给她买一套。&rdo;婶婶说道：&ldo;你带着容姒，上她家问问。&rdo;

&ldo;上次居委会来人，也是她家帮忙。怎么也得谢谢人家。&rdo;婶婶又小声说着些什么。似乎又在打什么主意。

叔叔下了班，便拉着容姒。容姒的小手抠在门框上。她听到了婶婶的话，她不愿意跟叔叔去要衣服。她和母亲去城里，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刻，母亲也没向别人伸过手。

&ldo;你这孩子，干什么呢。&rdo;叔叔见容姒扒在门框上，便干脆抱起了容姒。&ldo;我们去程姐姐家，你和程姐姐的关系不是很好吗？&rdo;

&ldo;叔叔，我长大以后，一定还你钱。&rdo;容姒小声地拒绝着。

叔叔愣了一下，他面带犹豫，又朝婶婶的卧室看了一眼，还是把容姒牵到了程家。家里的事情，从来不是叔叔做主。即便叔叔不领着她，婶婶也会领着她过来。

&ldo;上次居委会，真是谢谢你们了。&rdo;叔叔和程阿姨程叔叔道谢。

&ldo;看你说的。我还怕你们觉得我们家多管闲事了。&rdo;程阿姨看上去非常温和，一点也不像程锦之说的那么凶。每次程锦之说，容姒都以为程锦之的妈妈比婶婶还要凶。程叔叔蹲下了身子，将容姒抱了起来。

抱的时候，还拧着眉头。&ldo;小容，你们不会虐待孩子了吧？怎么这么轻啊。&rdo;

&ldo;锦之这么大的时候，都不止这么一点重。&rdo;程父说道。

叔叔露出了尴尬的神色。&ldo;家里的状况不是很好。&rdo;

程父程母对视了一眼。&ldo;家里还有点孩子吃的东西，锦之最近生病了，吃不了，你拿回去。&rdo;

&ldo;这怎么好意思。孩子吃的东西，家里还是有的。&rdo;叔叔说道。

&ldo;姐姐在房里，你去找姐姐玩吧。&rdo;程父把容姒放了下来，又揉了揉容姒的脑袋。

容姒进房间的时候，程锦之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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