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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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墨家在西陵东城，住在那一片非富即贵的东来桥附近，楼阁绮丽，院落精巧，进之有数重奇石遮障，其上苔痕点点，清风幽幽，在迂回百转的石径回廊间穿梭，如进了另一个花草清芬的世界。

接见她的是墨家小公子阿尧的爷爷，墨信芳。一见面，墨信芳便朝她拱了拱手道&ldo;女侠好&rdo;。

苏缨小时候见过他，间隔十余载，此刻记忆中只剩模糊一影。她也不戳破，恭恭敬敬的说：&ldo;墨家主好。&rdo;

墨信芳与她寒暄了几句，莫不是早上吃饭没有，吃的什么这等废话。

正在苏缨心中疑惑到无以复加之时，墨信芳终于道：&ldo;昨日听说女侠在烛情楼前，驱使花瓣，伤了周亭长一只眼睛，可有此事？&rdo;

苏缨心头一揪，问：&ldo;墨家主从哪里听来……驱花伤人这等无稽之谈的？可是周亭长找您告状的么？&rdo;

墨信芳笑道：&ldo;我听奴仆议论，说西陵县来了一位本事了得的女侠，这才想要请女侠为座上宾，指点指点我家这些不成器的子孙们。&rdo;

苏缨似明了了，面上恍然大悟之色，笑道&ldo;原来如此，这，我义不容辞。&rdo;

墨家主面现欣慰之色，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ldo;不知女侠技艺如此精绝，是师从何人？&rdo;

苏缨道：&ldo;说起来，墨家主可能会觉得荒诞，那是我梦一骑白鹿的神仙，持剑授我十载，梦中习得。&rdo;

墨家主呵呵一笑：&ldo;当真是奇缘！请问那白鹿老神仙可是自称青阳子？那白鹿名叫&lso;追风&rso;？&rdo;

追风……燕老二那匹马的名字。

苏缨心里隐隐闪过甚么，下意识便开口隐瞒了过去：&ldo;不，骑的那鹿名叫阿尧。&rdo;

第10章曳游尾败别人家

&ldo;阿尧&rdo;两字一出，墨信芳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苏缨与她相顾两无言，半晌，墨信芳道：&ldo;请女侠先去休息罢。&rdo;

出去以后，苏缨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她在墨府中客舍、花园等地可以自由走动，然而一旦靠近外出的内院门，便会被人不软不硬的拦下来。理由是&ldo;老家主请女侠教家中几位小公子习剑，还望女侠千万不要推辞，至于束脩，定会丰厚万分。&rdo;

苏缨尝试几次，没能出去，便恶声恶气，对拦她的奴仆撂下话：&ldo;留我做客，只怕墨府养不起我。&rdo;

那奴仆笑嘻嘻的，并不将她的话往心里去，连管家都没回禀‐‐瞧她一身打扮寒酸，这些行走江湖的侠客，吃的见的也有限，顶多是金锅烙饼、珍珠翡翠炖燕窝之类的名堂罢了，还能养不起？笑话。

……

一个时辰后，管家急匆匆的跨过两到门，哭丧着脸去找墨家主：&ldo;老爷，今早您请来的，那个名叫洪福的女侠客，实在不好伺候啊！&rdo;

墨信芳正在练字，闻言微微纳罕：&ldo;有什么不好伺候的？&rdo;

管家一肚子苦水，满面委屈：&ldo;我令人准备了朝食，给她端过去，她一口就尝出来那碧玉雪粳米不是玉田县产的，就罢碗不吃了。要我们上蜀中鹧鸪米熬的粥……这……这我是闻所未闻啊。&rdo;

墨信芳微微一笑：&ldo;难为你，那是蜀中上贡的米，据说在鹧鸪尾上播种稻谷，一年还收不得一斛，我也只听闻过。&rdo;他掐掐胡须，道：&ldo;你换湖广上贡用的鸽血糯给她熬粥，就骗她这就是鹧鸪米，她就是故弄玄虚，还能真吃出来不成。&rdo;

管家应着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管家又回来了。

&ldo;老爷，我上的几道菜均被她尝了一口，就批的一文不值，不再肯吃了。&rdo;

&ldo;一文不值？怎么个批法？&rdo;

&ldo;那粥她一尝就知道是鸽血糯，还尝出来是去年的陈米……还数着鸡鸭鱼肉说，这些不过是吊汤的阿物，竟然也堂而皇之摆上桌。她要吃……&rdo;

&ldo;吃什么？&rdo;

&ldo;鸳鸯炙酪、生豹肝、双香旋鮓、奶房羊肉炖、白渫齑、火烧鹄子、葱泼兔。点心她还要吃牛乳玉蕊羹。&rdo;

&ldo;……&rdo;

&ldo;她还笑话……&rdo;

墨信芳的脸色越来越黑：&ldo;笑话什么？&rdo;

管家诺诺的说：&ldo;笑话我家装菜用的是银盘，筷著是象牙筷，说这些是土豪乡绅所用，既富且贵的人家现在时兴用云窑的三色彩，点犀避尘筷。&rdo;

墨信芳气的一拍桌案，吹的胡子两道飞：&ldo;岂有此理，我家是读书人家，怎能一味铺排。&rdo;

他负着手，来来回回的踱步，气得指着管家说：&ldo;主人家待客，岂有她指指点点的，有没有做客之礼。你就放在那里，她爱吃不吃。&rdo;

管家怯怯的说：&ldo;她说……说……&rdo;

墨信芳斥道：&ldo;还有？还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rdo;

管家一口气儿道：&ldo;那女侠还说，如若不衣香软，不居湘竹，不食肥甘，她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万一饿坏了，以后传扬出去，墨家以后怎么见人？&rdo;

墨信芳气的手抖：&ldo;若不是看在……若不是看在。&rdo;他一跺脚：&ldo;去，她要吃什么，要穿什么，要玩什么，你都备着，家里没有，就去……就去买，再不行就去西郊的苏府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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