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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佛者 魔者（第1页）

噗……

一口血刚夺口而出，姚道玦又不禁俯身再呕一口血水，霎时染红千流影与六祸苍龙两人的墓碑，恍若因果轮回一般，以自己的鲜血祭奠两人的在天之灵，这一幕当真既讽刺又荒谬。

“袭灭天来……怎会？”姚道玦一个踉跄栽倒在六祸苍龙的墓碑上，扶着墓碑又再度呕出几口血水之后，转头一看，却惊见来袭之人竟是在他眼中根本就不该存在之人。姚道玦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此次铡龑计划失败的真正关键竟是此人，更没想到堂堂异度魔界最高领导居然会不顾身份埋伏在苍云山偷袭自己。

“归墟之主，你是吾入世以来所见最惊才绝艳之人，就算素还真也要逊色三分……”随着轻声赞叹入耳，远处走来一条黑袍罩身，脸色绘满奇异花纹之人，此人看似阴沉狠厉，眉宇间尽是冷酷无情，实则骨子里透着得道佛者才有的特殊气质，昭示着此人来历根源。

“咳……咳咳……”姚道玦艰难地撑起身体，不由撤嘴苦笑一声，颓然道：“回归初衷的佛者，倒是对将死之人毫不吝啬赞誉之言。”

“哦？”袭灭天来的脚步微微一滞，有些诧异地看向姚道玦，被姚道玦对他的称呼引起几分好奇。自从他诞生以来，从没有人曾这般称呼过他，所有见过他的人无论了解不了解，都从来视他为魔障邪念，是阻碍佛者修行的负面部分。如今突然听到有人称他为佛者，顿时令袭灭天来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情绪。

“你不愤怒？”眼见袭灭天来眼露异色，却并未丁点其他情绪，熟知剧情更熟知袭灭天来真正心智的姚道玦故作不知的同样眼露异色，似乎惊讶于袭灭天来在听到他的称呼后毫无反感情绪。

“吾为何要愤怒？”被姚道玦勾起好奇心的袭灭天来，一时间杀意骤降，竟有种偶遇知音的荒谬感，觉得遇到了一个认同他心中理念之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听姚道玦对他的看法，或者他心中理念的看法。

“因为世人都称呼你为魔者，而你自己也从来都以魔者自居，常理来说你这种人不该反感佛者吗？更遑论被人以佛者称呼？”姚道玦眼中的讶异更甚，似乎真的很诧异袭灭天来的态度，说出一大堆令引动袭灭天来心中某些情绪的话来。

“哈……”袭灭天来虽然心有共鸣，被姚道玦的话牵动不少压抑心中已久的情绪，却并未顺着姚道玦的话回应，而是突然反问道：“你认为何为魔？何又为佛？”

“所谓魔不过是放不下执着的佛，而佛则是看透执着的魔。你自称魔者，想必虽然看透执着却始终不愿放下执着吧！”姚道玦似乎放弃了疗伤求生，只想在人生最后时刻潇洒无谓的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悄悄运功疗伤的举动，混不顾嘴角不停溢出的血痕，毫无一丝惧色地与随时都能取走自己性命的袭灭天来侃侃而谈。

“看透却不愿放下……”此言入耳，袭灭天来不由微微一怔，的确，他的存在正是因为一步莲华的执着，所以诞生之初，心中就有一个放不下的执念，质疑神迹或者说质疑佛的存在被神化，脱离了佛的诞生本初。

实际上原剧中总是强调他因不相信世间神迹而执着入魔，进而想要清洗世间污浊建立一个全新的宗教。但袭灭天来在异度魔界时明明早已见过弃天帝，甚至还接受了弃天帝的考研，自然应该体会过真正的神之威能。以之后弃天帝降临的剧情来看，弃天帝无疑是真正的神祗，神力与神迹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但见识过真正神祗力量的袭灭天来却仍然执着地否认神迹的存在，与他的自身经历一对比岂不是显得非常荒谬。难道他连弃天帝这位参与过创世过程的古神也不承认？很显然，袭灭天来又不是勺子，以他的智慧自然分得清真假。

那他的执念就很明确了，乃是追求佛诞生之初的本意，正如上文所说他否认的并不是真正的神迹，他极力否认反感的真正事物实际上是神化之后的佛。佛是觉者，心灵倒映世间万物又能洞彻万物，领悟众生平等真意，如今神化之后成为高高在上的神，与其大彻大悟的觉证相比何其荒谬。

袭灭天来乃是一步莲华质疑佛法而诞生的执念，虽然自称为魔，但一步莲华本身可是高达登佛境界之人，如果他的区区一个质疑就成魔了也太儿戏了。很显然，是一步莲华自己对现今的佛门教义迷惘了。

然而一步莲华之所以抵达登佛之境却是以如今的佛门教义苦修而来，心中有了质疑，寻道方向迷惘竟不愿接受自己心中渐渐升起的疑问，反而视其为扰乱自己心灵的魔鬼，将其剥离体外诞生了不愿接受视佛为神的魔者。

他和其他所有佛者也不想想，如今佛门众僧动不动挂在嘴边的谤僧、谤佛会怎样怎样，然后要将其治罪的情景，如果最初创建佛教的释迦摩尼看到会是何种表情。

说了这么多，总而言之原剧中的袭灭天来的确罪恶滔天，就行为来说一点也没虚担魔者名讳。但他的执念理念却并非魔者魔念，只是他毕竟乃是一步莲华恶念化形，行事手段难免极端，缺乏佛者该有的耐心与包容心，所以才会选择以最激烈的手段肃清障碍与创建心中理想的宗教。

而姚道玦与他周旋这么久，自然不是真的认同袭灭天来的理念，就算袭灭天来的理念的确更接近原始佛教，但姚道玦可不是佛教徒，也很不喜欢佛教教义，确切的说很反感早已被扭曲的不成样子的佛教教义。

他的目的很简单，其实袭灭天来也早已看穿，只不过自持实力又加上姚道玦被他一掌打的伤势太重，且一直没有任何疗伤举动，是以虽然始终有着一副警惕，却并未点破姚道玦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姚道玦的话实在令他心弦悸动，比之吞佛童子更令他激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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