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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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聂一见浑邪王下定了决心，情知难以阻止，伏击全歼的计划要泡汤，现在就顾不得别的了，自己逃命要紧。他登时改变了口气，变成主动请缨：&ldo;既然大王要活口，我与达鲁将军一同去捉人，由我带路会方便许多。&rdo;

浑邪王却不赞成：&ldo;有达鲁百人足矣，何劳聂都尉再辛苦。&rdo;

&ldo;为大王效劳，乃理所当然。&rdo;聂一哪管批准与否，跟随着队伍纵马出发，转眼即已去远，浑邪王叫他，他也不应了。

不过一刻钟，达鲁已将烽火亭亭长捉来，押至浑邪王面前交差：&ldo;大王，活口抓来了。&rdo;

浑邪王也不说话，先拔出肋下弯刀，架在亭长的脖子上，发出几声阴森的冷笑：&ldo;说，要死还是要活。&rdo;

&ldo;大王饶命。&rdo;

&ldo;要活就说实话。&rdo;

&ldo;大王有何吩咐?&rdo;

&ldo;说，山谷内有多少伏兵?&rdo;

&ldo;多少小人不知，&rdo;亭长倒是说的实话，&ldo;小人看见有许多人马，隐蔽在丛林之中。&rdo;

&ldo;为的要将我匈奴大军一网打尽吗?&rdo;

&ldo;这个小的也不知晓。&rdo;

&ldo;胡说，不讲真话，要了你的狗命。&rdo;浑邪王手下发力，亭长后颈被切破，殷红的鲜血流淌下来。

&ldo;大王手下留情啊。&rdo;亭长叫屈，&ldo;你就是砍下小人的吃饭家什，小人也不敢信口开河呀。大王你想，这等军事机密，能叫小的这种人知道吗?&rdo;

&ldo;大王，何不叫聂一同他对质，一问便知端的。&rdo;达鲁献计。

浑邪王想想觉得也有道理：&ldo;聂都尉。&ldo;

无人应声，达鲁也加大声音呼唤：&ldo;聂都尉何在?&rdo;

众人找遍附近，哪里还有聂一的踪影。浑邪王这时才算明白了，他满脸怒气训问达鲁：&ldo;聂一现在何处?&rdo;

&ldo;大王，卑职不知啊。&rdo;

&ldo;他不是和你同去烽火亭了吗?&rdo;

&ldo;下官未曾留意。&rdo;

&ldo;他是心虚趁机溜走了。&rdo;

&ldo;这么说，他，他们是诈降了?&rdo;达鲁感到一阵阵后怕，&ldo;这么险峻的地势，我们的十万大军进去，还不得被汉军包围啊。幸亏大王机警，我们才躲过了这场灾难。&rdo;

&ldo;现在也不能说就安全了，说不定汉军已经开始行动了。&rdo;浑邪王当机立断，&ldo;传令全军，后队改为前队，准备全速退回。&rdo;

马邑城中，王恢与李广在为是否采取军事行动而激烈争论。

李广主张：&ldo;匈奴迟迟不进，说明已十有八九看破了埋伏，我三十万大军不能坐失这战机，应当出战了。&rdo;

王恢意见相左：&ldo;匈奴大军进入伏击谷地，我军方能将其全歼，如眼下从埋伏地杀出，浑邪王势必退走不战，那么这数月的准备，岂不全都付诸东流?&rdo;

&ldo;现在的问题是，如若浑邪王即刻退走，我们就将一无所获。现在出战，尽管不能将其全歼，总可消灭部分敌人，向万岁也有一个交待。&rdo;李广极力劝说，&ldo;王将军，运筹这三十万大军，耗费了多少钱粮，我们若无功而返，实在是无颜面见万岁和百官哪。&rdo;

&ldo;正因为这场战争准备的代价太大了，所以我们不能轻言放弃，聂一还在匈奴军中，眼下尚未山穷水尽，还有希望实现我们的全歼匈奴人马的计划。&rdo;王恢坚持己见，&ldo;如果贸然出兵，将即将钻入口袋的敌军惊跑，我们将铸成难以弥补的大错，那将是悔之晚矣。&rdo;

&ldo;王将军，你如此固执，只怕是眼睁睁失去战机啊。&rdo;李广急得在房中直打转转，不住地叹气连声。但是武帝钦命的最高统帅是王恢，他无权超越王恢作出决定，调动军队。

聂一跌跌撞撞闯进房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子打晃站立不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恢一见就知大势不妙，他急切地发问：&ldo;聂庄主，为何这般模样?&rdo;

李广心中已有八分猜到，心说大势去矣：&ldo;聂壮士，那浑邪王是不是已识破你们的诈降计?&rdo;

&ldo;正是如此。&rdo;聂一依然喘息不止，&ldo;浑邪王不会进入谷口了，他们已捉住烽火亭长，下一步就是退兵逃跑了。&rdo;

&ldo;那！&rdo;王恢这下子知道着急了，&ldo;李将军，我们立即下令出击吧。&rdo;

李广苦笑着摇摇头：&ldo;来不及了。&rdo;

探马匆匆闯来急报：&ldo;二位将军，匈奴人马后队改为前队，已撤离谷口，退出数里之遥了。&rdo;

王恢听罢，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汉军空糜三十万钱粮一无所获，无精打采地各自回到原防地，而王恢等各领兵将，战战兢兢回到了长安。

漫天风沙刮黄了长安的天空，街衢上的布招在狂风中瑟瑟发抖。才是下午时分，天色已经黑得像傍晚一样。临街的店铺大都点亮了灯烛，而重楼叠脊的皇宫，由于武帝没有发话，依然未曾掌灯，像是沉浸在黄昏的冥色中。

金銮宝殿九龙椅上的武帝刘彻，原本就阴沉着的脸色在昏暗的天色中越发显得阴森可怕。他气得重重一拍御案：&ldo;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全都变成哑巴啦?&rdo;

李广知道这场祸事是脱不了干系的，率先出班认错：&ldo;万岁，为臣有负圣望，甘愿领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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