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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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那一日晏陌做算数又差陆归一一点，气煞的晏陌一夜不归禅房，到那个地方坐着一动不动，默念自己是石头，没心没肝不生气。

&ldo;又是你……&rdo;只听过一次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晏陌瞬间想到那抹蓝色身影，他回头看去，见那女子扶着石壁低头看他，有些意外。

不等晏陌说话，她便抬头看着天边，等着那里云破日出。那一日没有星辰，也没有日出，直到钟楼的钟声响起，天色依然黯淡无光。

&ldo;看来天气不大好。&rdo;她说：&ldo;还是早点回去吧。&rdo;

她话音一落，便转身离去。

&ldo;喂，你是谁？&rdo;晏陌叫她，她却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晏陌一急，伸手抓住她飘到眼前的绸带。

&ldo;有事？&rdo;她回过头来，并不见生气，她看着晏陌嗫嚅着说着什么，开口道：&ldo;我的耳朵听不清楚，你有什么话，可以写出来，我会回答你的。&rdo;

晏陌一怔，魏飞清目光沉静，所以他们相遇两次，几乎都是她在自说自话，是这个原因。见他不说话，魏飞清转身离去。

那时的魏飞清，只是在无虞书院默默地养护自己，听不见声音的她，如同被海水隔绝的孤岛，她难以接触别人，旁人也难接触到她。

后来，晏陌带着纸笔，锲而不舍地在那里等着，终于知道了魏飞清的姓名和其他常去的地方，不必在那个地方干等的晏陌将阵地转移到紫烟阁，却意外地在那里看到了陆归一。

他盯着对着一堆书坐着发呆的陆归一，一股莫名的气就冒起来，魏飞清坐下，拿起桌上的书，对陆归一说：&ldo;继续读昨天的那本吧。&rdo;

陆归一轻轻点头，&ldo;是不是还有人，是……&rdo;

&ldo;晏陌。&rdo;魏飞清道。

&ldo;嗯……&rdo;陆归一静默片刻，陈述说：&ldo;是为你而来的。&rdo;

&ldo;才不是！&rdo;不等魏飞清说话，晏陌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跳起来，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回到禅房，生了一会儿闷气，又觉得自己太过小气，回想那两人惊讶的神情，心里又羞又恼。气恼之下，常去的那个小山口也不去了，后来陆归一第一次主动与他说话，两人同龄，但陆归一比同辈经历过更多，也比同辈人更加早熟。

晏陌与他相对，他那双灰白的眼睛转过来，晏陌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他知道陆归一完全看不见，但总觉得心虚，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他猜测陆归一会与他说什么，陆归一却只说：&ldo;飞清有话与你说，她说，在那个地方见。&rdo;

&ldo;……她让你转告我？&rdo;

陆归一点头，&ldo;飞清不喜欢在书院行动，她能够结交新朋友，我很高兴。去见她吧，师弟。&rdo;

晏陌次日起得大早，发现下雨了，他望着滴滴答答的雨，心想魏飞清不会在这种天去那里吧。他回身准备温习功课，却神差鬼使拿起靠在门边的雨伞，撑开冲进雨中。

穿过小门，沿小路绕过一块巨大的石头，便是魏飞清心里有结时会去的地方。晏陌看到水面倒映的蓝影，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果然见魏飞清撑着伞站在那里。

&ldo;你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吗？&rdo;魏飞清问。

她没有回头，也听不见，晏陌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的。

&ldo;我不信。&rdo;魏飞清继续自说自话。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连成一片的天地，晏陌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让他不要不自量力？他永远比不上陆归一？那简直就是放屁！

他盯着那个魏飞清，正要说&ldo;我就是没人能够忽略的大金元宝&rdo;反驳她时，魏飞清又说：&ldo;就算天赋异禀，就算惊才绝艳，终究比不过注定。总有一些人，就算是草包，也有人将其捧上神坛，什么也不做也可享受世人供奉。才华算什么，要多少时间，多大代价，才能走到与他们匹配的高度？&rdo;

晏陌一愣，想了半天，才从她望向远方的目光，看明白了她在指桑骂槐，但那槐树不是他。

他愣了半晌说：&ldo;你这个想法，就偏激了。&rdo;

又想起来魏飞清听不见。

魏飞清转过身来，沿着伞檐垂下的水珠如同珠帘，将两个人隔绝开来，但魏飞清在盯着他，她还笑了，笑得有些苦涩，&ldo;真羡慕啊……&rdo;

&ldo;羡慕什么？&rdo;晏陌下意识问。

这一句魏飞清仿佛清晰地听到了，她弯起眼睛笑起来，&ldo;羡慕你有能力，羡慕你有这个机会，如果是你，一定会发光发亮的，比任何人都耀眼璀璨，晏陌……&rdo;

&ldo;飞清……我没有了……&rdo;床上躺着的人干裂的嘴唇轻轻颤抖，发出短促的气音。

魏飞清泪如泉涌，她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但她知道晏陌在说什么，眼睛看得很清楚，心听得很清楚。

她摇着头，抓着晏陌的手，哽咽着说：&ldo;有的，还有的，你还有机会的……&rdo;

晏陌抬起手，为她擦去泪水，他艰难地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数月不见，她瘦了，憔悴了，这些时日里，她流过多少泪，将她原本坚韧的精神，都哭得软弱了。

&ldo;不哭不哭不哭……&rdo;晏陌轻轻地说：&ldo;你哭得我的心很痛，这让我，怎么放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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