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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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徐鹏飞来到一处窗口，望了望堆满灰尘的书架，不满地看了陆清一眼。

&ldo;这是干甚么？&rdo;

陆清硬着头皮，回答是&ldo;图书馆&rdo;。

&ldo;图书馆？&rdo;徐鹏飞冷冷地一笑。

陆清不由地一阵寒栗，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这笑，比暴怒更叫人害怕。&ldo;几本破书……&rdo;陆清嗫嚅着：&ldo;过去实行……怀柔政策。&rdo;

&ldo;封掉。&rdo;徐鹏飞的食指和中指夹在一起，用力一弹。

一个特务正在这时走了过来，在陆清耳边叽咕着。&ldo;甚么事？&rdo;徐鹏飞眉头一扬，凌厉的目光，射向吞吞吐吐的陆清。

&ldo;代表团请处座接电话。&rdo;陆清不敢说明是严醉拨来的电话。刚才在办公室，他提到严醉打来电话的事，徐鹏飞就勃然变色，全不理睬。

徐鹏飞略一迟疑，转身便走。走进所长办公室，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一坐，伸手拿起电话，讲了一声：&ldo;我，徐鹏飞。&rdo;便问对方：&ldo;谁？&rdo;

和徐鹏飞讲话的，不是严醉，是沈养斋。沈养斋在电话上说：他刚才被代表团叫去追问黎纪纲的下落，代表团等着回话……徐鹏飞不待吞吞吐吐的沈养斋说完，便在电话上大声讲道：

&ldo;黎纪纲手上掌握着许多机密，潜伏、游击计划都在他手上，泄漏出去当然非常危险！&rdo;徐鹏飞对着电话，更加放大了声音，有意让看不见的第三者，听见他的判断：&ldo;他失踪得太离奇！一出发便没有消息……我认为他有投敌嫌疑！&rdo;&ldo;不，不！&rdo;沈养斋的声音慌忙辩解着：&ldo;梅园认为，黎纪纲的失踪，说明西南情况的复杂。他知道得太多，要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找回来，就是死了，也得找回尸首！&rdo;&ldo;黎纪纲是严醉的人，应该由严某负责！&rdo;徐鹏飞霍地涨红了脸，他相信严醉一定守在沈养斋旁边，因此又补上一句：&ldo;这件事，我们不管。&rdo;

对方突然沉默了。电话里咕咕地响了一阵，才听见对方用一种刚刚受过申斥的语调，呐呐地说：&ldo;逃跑的人，抓……抓回来了吗？这……这是严重的危险……我们连政治犯也控制不住，太……太……&rdo;

徐鹏飞满腹焦躁，很不耐烦。黎纪纲突然失踪，证实了地下党的可怕；华子良的逃脱，又证明监狱的情况难以掌握。在这两方面接连失手，更使他感到局势复杂，自己正陷于极为不利的处境。他正要截断对方的罗嗦，转告代表团他已下令搜捕华子良，忽然听见电话机上的声音一变，能说满口流利华语的代表团副团长，原来的特别顾问已经劈手夺过了沈养斋捏着的电话筒。

&ldo;马上处决许云峰！&rdo;对方的声音带着暴怒，十分严厉震耳。

&ldo;他该在今天晚上，成岗和他一道。&rdo;徐鹏飞沉往气，应声答道：&ldo;这是根据您批准的密裁计划……&rdo;

&ldo;计划？现在还谈什么计划？&rdo;对方狂暴怒骂着，突然声音一变，使徐鹏飞大大吃惊。&ldo;白马山阵地全线崩溃，你们的前线指挥官早已逃跑，不知去向……所有政治犯，今天一律处决！&rdo;

&ldo;是，是。&rdo;徐鹏飞勉强说道：&ldo;不过，时间太紧，力量也感不足。&rdo;

&ldo;立刻成立行刑队！&rdo;

对方毫不让步。限定徐鹏飞立刻集中行刑力量，先解决渣滓洞，然后白公馆，至迟今天晚上，全部焚尸灭迹，不得贻误。徐鹏飞在电话上和对方争执了半晌，最后，对方才答应拨发一批火焰喷射器，弥补徐鹏飞最担心的，人力不足的困难。

徐鹏飞冷冷地放下电话。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捉襟见肘地感到困难。潜伏，游击，爆炸，一切都吵着要人，拖走他的力量，妨碍他的指挥，使得他此刻，除了看守特务和二处的行动人员，手上竟没有可以机动使用的行刑部队。偏偏解放军的快速进军，又把一切计划给粉碎了，撤退前夕，到处人心惶惶。徐鹏飞转眼直盯着陆清，两眼突然闪露出绝望的凶光，大声发泄着：

&ldo;执行的时候，再跑了人，我马上枪毙你！&rdo;

陆清畏缩地连连后退。&ldo;代表团通知……&rdo;他喃喃说道：&ldo;叫我到梅园报到。&rdo;

&ldo;你也想跑美国？&rdo;徐鹏飞狞笑了一声：&ldo;不行！黎纪纲失踪，你留下来接替他的工作。&rdo;

徐鹏飞怒视着膛目不知所对的陆清，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像看穿了他内心的绝望与畏怯，突然暴发出一阵郁积多时的狂怒，一伸手，狠狠赏了陆清两记耳光。徐鹏飞背剪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平静着内心的恼怒，并且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过了几分钟，他的面孔，渐渐回复到毫无表情的程度，望着窗外，漠然地说道：&ldo;密裁许、成的行刑人员马上准备。&rdo;

木然地站在那里的陆清，默默点头。

&ldo;布置警卫！&rdo;

&ldo;是。&rdo;

&ldo;镪水池准备好了么？&rdo;

&ldo;准备好了。&rdo;陆清看了看杨进兴。杨进兴立刻挺胸立正：&ldo;马上提许云峰和成岗？&rdo;

徐鹏飞走到办公室门口，缓缓说道：&ldo;我要见见许云峰。&rdo;说着，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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