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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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ot;上车吧，嫂子，这就是你的宝座&ot;

&ot;小契，&ot;大伯瞅着那辆破车不放心地说&ot;到底行不行呵?&ot;

&ot;没问题!&ot;小契把头一扬

&ot;我这还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哩!&ot;大妈笑了笑，倒着身子，坐在车座后面，一只手还提着盛干粮的手巾包儿

小契等大妈坐好，紧推几步，就飞身上车刚上去，那车就吱吱哑哑地响起来没有走出多远，遇到一个水垄沟，由于没有前后闸，小契一时来不及，就把大妈翻到水垄沟里去了

大伯急忙跑过去，大妈已经站起来，幸好垄沟里没水，大妈拍了拍土

&ot;小契呀，你，你……&ot;大伯结结巴巴地，&ot;我说你骑慢一点!你嫂子这身子骨可不算强!&ot;

&ot;快回去吧!&ot;大妈斥打着大伯，笑了一笑，又上了车，&ot;这么大年纪了，说这话叫人听着多寒碜哪!&ot;

&ot;到底是老夫老妻哟!&ot;

小契也笑了一笑这次他手握双把，聚精会神地蹬起来这一对亲密的战友，这一对贫农出身的共产党员，在晨风里踏上了正南的土路破车吱吱哑哑地响着，在早晨布满白霜的大野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

从风凰堡到徐水的姚家庄有一百七八十里，小契鼓着劲想一天赶到开头也还算顺利谁知五六十里以后，由于齿轮过于老旧，链子就不断脱落三里一停，五里一站，还不到一百里路，天就黑了只好在一个村庄里借宿为了省钱，两个人没进饭铺，吃了点携带的干粮，喝了点凉水小契又连夜修车，很晚才安歇不料第二天车子的里带又出了毛病，漏了气，只好步行，天黑也没有赶到第三天早晨，将车子推到一个镇店地方，把带补好，这才在上午十时左右赶到了姚家庄;不巧长腿姚刚刚出门，到十五里以外赶集去了

大妈一向性急，自然不愿久等，两个人又赶到集上来找老姚幸而集不大，只转了半趟街，大妈就停住脚步，往前一指，说:&ot;你看，那不是老姚是谁?&ot;小契一看，路旁人丛里有一个出奇的高个子，30多岁年纪，小头，长腿，穿着一件褪了色的日本人的破军大衣，只搭到膝盖那里他正同人高谈阔论，不时地嘎嘎笑着集上人多声杂，大妈连着喊了好几声，长腿姚才转过脸来，惊讶地说:

&ot;是你呀杨大妈!&ot;

说着分开众人，迈开大长腿，三脚两步就赶了过来，双手捧住大妈的手摇晃着说:

&ot;大妈，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ot;

&ot;我是叫人家背了来的!&ot;大妈指指小契的破车子，微微一笑接着给他们两个作了介绍

&ot;大妈，&ot;长腿姚满脸是笑地说，&ot;自从那年咱们到边区开会，眨眼好几年了，老想上看你，总也不得空&ot;

&ot;别说漂亮话了!&ot;大妈说，&ot;你大妈要不来，谁也不去看我&ot;

&ot;哈哈，大妈还是这个脾气&ot;长腿姚嘎嘎笑了一阵，&ot;这回来，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吧?&ot;

&ot;就是找你!&ot;大妈用指头点着他说

&ot;走，到我家去!&ot;

长腿姚拉着大妈大妈告诉他已经去过了，要找个清静地方谈谈长腿姚拗不过，只好跟大妈来到村外，小契推着破车子跟在后面，三个人避开人多的地方，在一个打麦场里靠着麦秸垛坐下来

老姚掏出半盒纸烟，大家抽着大妈开门见山地说:

&ot;老姚，听说你这个大长腿到耿长锁那儿去过?&ot;

老姚笑着说:&ot;你是不是想成立合作社呀?&ot;

&ot;咳，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办合作社?&ot;大妈笑了一笑，&ot;是别人托我问的我问你，你到他那儿去过吗?&ot;

&ot;去是没有去过，他的事儿我还是听到不少&ot;老姚说，&ot;我老想见见他，跟他谈谈，可总是没有机会前两个月，我从北京开战斗英雄大会回来，路过保定，住在招待所里，碰到一个庄稼老头儿，穿个小白粗布褂儿，蒙着块白手巾，留着稀零零两撇小胡子，非常和善，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说实话，我当时没有怎么注意他，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咱冀中鼎鼎大名的耿长锁!真是把人后悔死了!&ot;

&ot;我问你，他那社办得怎么样?&ot;

&ot;听说，气派大极了!&ot;老姚兴奋地说，&ot;过去咱们这里的财主，一说家里拴几套马车，轿车，槽上有十几匹大牲口，就算了不起了;可耿长锁那社，早晨钟一响，人欢马叫，花轱辘大马车能摆出大半道街，干起活来，你说是小伙老头儿，你说是闺女媳妇，都是唱着歌往前冲&ot;

大妈笑了，眼睛瞅着老姚，笑得动人极啦

&ot;小说别人，我就纳闷儿，&ot;太妈说，&ot;这一家一户还吵包子闹分家哩，这么多户合到一块儿能行么?&ot;

&ot;分的粮食多呀!&ot;老姚说，&ot;他们每户比起单干那阵儿能多分好几百斤，他怎么不干?真是拆都拆不开听说，他村里有一个富裕中农，是个种地把式，又是个土圣人，一直不服气，跟他们竞赛了好几年，看准的产量高，到底还是输了!再说，再说……&ot;长腿姚又点起一支烟带着无限敬佩的神情说道，&ot;人家耿长锁那真可以说是大公无私，公家的便宜硬是一丝不沾，这就把大家团结住了他在村里还当着支部书记，土改时候分房子，他自己不分，让贫雇农多分:临到扩兵，先把自己的小子送出去;社里要盖油房，没有砖瓦木料，就把自己准备的砖瓦木料惜出术这耿长锁年纪也不小了，身予骨不算强，常到这里那里开会，又不会骑车子，社里人怜惜他，说给咱们长锁买个小毛驴吧，让他骑着也省点劲可是耿长锁笑着说:&39;这可使不得!你们想想，过去地主催租子，就是骑着个小毛驴儿，背着个算盘，这儿串串，那儿串串，我也骑上这个，成了什么啦?&39;所以这会儿，他不管到哪儿开会，还是蔫不唧地在地下走开完会回来，哪怕还有一个钟头，也得到地里上，跟大伙一块劳动夏天耪地，又热又累，到地头上谁也不愿动了，这时候，他总是蔫不唧地提起水罐子，到井台上拔了水来，说:&39;同志们，喝水!喝水……&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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