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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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我咬着牙，哧哧地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背着我的士兵僵了一下，步幅稍缓，我抹了抹眼泪，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他犹豫了一下，也轻轻地对我说：&ldo;节哀。&rdo;

这是第一个对我说&ldo;节哀&rdo;的人。这次我忍住了眼泪，告诉自己我要强大，用气音说着：&ldo;哥哥，你们消息比我灵通，能告诉我我父亲怎么样了吗。&rdo;

他看了一眼段烨，然后满含怜悯地说：&ldo;长平侯在被收押的一个时辰后，吊死在了牢房。姑娘，节哀。&rdo;

我狠狠地掐住了自己。忍住了眼泪却忍不住呛咳，咳出了几口血来。内脏早就受了伤，此刻更是烧着一般的疼。炮火停了一阵儿，这会儿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但是也没有人阻止我。

我想我的评价错了，这群人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

很快侯府就到了。如今的长平侯府空空如也，值点钱的都被他们搬空了，这时候连个把守的人都没有。他们翻过院墙进了府，静悄悄的，没惊动任何人。我想起两天前，这样是还会引来侯府守卫的。痛的有一点麻木了。

段烨看着我，无声的发问。

我的嗓子发声恢复了一些，&ldo;先一直往东，我说停再停。&rdo;段烨没有马上动，大概是还在疑虑我这么快就能做出放外敌入城的事。我咳嗽了两下，对他说：&ldo;我是认真的。只要能让那些人不得好死，让我做什么都行。&rdo;

他的声音很冰冷：&ldo;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叛国。&rdo;他一字一顿。

后来想，我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ldo;叛国&rdo;是怎么回事、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好像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守住底线‐‐爱自己的国家、为保卫国家而奋斗。

可当我再听到有人义愤填膺地讨伐叛国者时，总是忍不住想去问问他们，你试一试，你在那么绝望的时候试一试。

&ldo;我当然知道。&rdo;那时我只是冷笑着坚定地答。

段烨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答：&ldo;那走吧，抓紧时间。&rdo;我不知道他怎么看我，但其实也不重要。

侯府的路我很熟，密道的入口更是背了千八百遍。我不爱背书，但这种保命的东西却被要求着记得很牢，通向不同方向的我都能分清‐‐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真的用上。

&ldo;再偏一点，快到了。在厨房的小院里。&rdo;其实上次父亲也是想把我直接送出城，可是当时情况太紧急，张伯带人护着我离厨房尚远时就被追上，只能从附近的密道逃进了城里。这回倒是用上了。

到了地方，我在地上忍痛摸索了半天，才翻到了秘道口。正充满了自知之明地要开口探路，段烨却直接吩咐：&ldo;小双带半队人走，速去速归。找安副将，让他带人从密道进城。你简单说，他能明白的。&rdo;

&ldo;是。&rdo;那个会读唇语的士兵应了一声，带着五个人迅速从秘道口消失了。

段烨看着他们离开，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仍是褪不去的阴沉。不像是在为战局忧心，好像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我翻滚着靠上灶台，一点点让自己借力坐了起来，有一点大事将成的茫然，想找点话说：&ldo;你就不怕我一直是在做戏，里面其实有埋伏，或者根本是死路？&rdo;我一直是个胆子大的要死的人，此刻真的死期将近，连在段烨面前也什么都敢说了。

他惫懒的笑了下，目光中带了分浅浅的矜傲，亮的惊人，有种舍我其谁的气势‐‐&ldo;我还不至于有这么傻。&rdo;然后那神色很快退去，换成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轻嗤，一切就像是我的一场幻觉。

在那场幻觉里，我窥得了那戏中人的半分神采‐‐仅有半分。

我也和他一起笑了下。

我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可他浑身上下抖落干净了，也就像了那么一点。

如果不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大概会失望吧。

&ldo;不如你说说，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rdo;段烨问。

我看着窗外，雨要停了。&ldo;因为他们叫你&lso;少帅&rso;。你占了韩广川私设的□□库杀了知州府的人。你们训练有素却并未帮忙守城。&rdo;

&ldo;就这样。&rdo;

&ldo;嗯。&rdo;

其实我没说实话。

要我怎么说，这个名叫段烨的人，我未曾见过，却将他的故事听了两年，在心里勾划出了一个形象，熟悉到他的声音一出口，那画像就自动与他重合‐‐

但竟只像了半分。

☆、第七章

过了一阵儿，城外强攻又起。炮声震得我耳朵疼。

&ldo;他们到了？&rdo;我问。

段烨点点头：&ldo;应该是。城外组织佯攻分散敌军注意力，等安景良进城之后内外夹击，能轻松些。&rdo;

这个道理很简单，我也能想明白，要不也不会在生死关头用这密道来救命。&ldo;然后呢？你们攻占昌迟之后如何？&rdo;

段烨没答话。

我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乐乐：&ldo;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泄露什么机密？我就是想听听，看看什么时候狗皇帝能死，算计着他也死了再喝孟婆汤。今世之事今世毕，我下辈子一定不要再和他有所牵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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