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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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汤姆离开沙发，坐到床脚上来。他那满是胡子茬，污泥斑斑的脸，神色疲惫，皱纹密布。

&ldo;山姆，你说话可得在理。&rdo;他恳求道。&ldo;给我们一个机会。如果你手里掌握了材料，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能侦破迈尔斯被杀的案子呢?&rdo;

斯佩德对他说：&ldo;你用不着为这事伤脑筋，我的人死了我会埋。&rdo;

邓迪警官坐下，又把手放在膝盖上，他那双绿眼睛睁得就像两个冒着热气的盘子。

&ldo;我料想你会这样做，&rdo;他说，笑意里带着无情的满足。&ldo;正因为这个我们才来找你，对吗，汤姆?&rdo;

汤姆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斯佩德小心提防地望着邓迪。

警官接着往下说：&ldo;刚才我就这么对汤姆说来着。我说，&lso;汤姆，我有个直觉，山姆&iddot;斯佩德是这么个人，家丑决不外扬。&rso;我刚才就是这么对他说的。&rdo;

斯佩德眼里那股小心提防的神情消失了。这会儿他眼神呆滞，只有厌烦。他扭过头来向着汤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ldo;这会儿是什么惹火了你的男朋友?&rdo;

邓迪跳了起来，弯着两个指头，敲敲斯佩德的胸脯。

&ldo;就为这个，&rdo;他说，尽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还用指头敲敲，以加强语气。&ldo;在你离开布里特街三十五分钟后，瑟斯比在他旅馆门前被人打死了。&rdo;

斯佩德说话了，同样尽力把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ldo;把你那该死的爪子拿开。&rdo;

邓迪缩回了敲他的指头，可口气一点没变。&ldo;汤姆说你匆匆忙忙就走了，对自己的伙伴连一眼也不看。&rdo;

汤姆抱歉地吼道：&ldo;嘿，妈的，山姆，你确实就那样走掉了。&rdo;

警官说：&ldo;而你又没到阿切尔家去告诉他老婆。我们打电话给他家，你办公室的那个姑娘在那儿，她说是你叫她去的。&rdo;

斯佩德点点头，他那张脸镇静得傻里傻气的。

邓迪警官举起两个指头朝斯佩德胸口戳去，又赶快放下说：&ldo;我算你用十分钟打个电话，给那姑娘说一说。再用十分钟赶到瑟斯比的地方‐‐靠近利文沃斯街【注】的吉利街【注】‐‐这点时间对你足够了。最多十五分钟。还有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你就在那儿等到他露面。&rdo;

【注】利文沃斯街是旧金山一条横贯市区的南北向大道，从市场街直通码头，与吉利街交叉。

【注】吉利街是旧金山一条直贯市区的东西向大道，从市场街直通海边，与利文沃斯街交叉。

&ldo;我知道他住在哪儿吗?&rdo;斯佩德说，&ldo;我知道他杀了迈尔斯以后没有直接回家去吗?&rdo;

邓迪顽固地答道：&ldo;你知道什么你自己心中有数。你什么时候到家的?&rdo;

&ldo;三点四十分。我随便走走，考虑一些事情。&rdo;

警官那圆脑袋上下颠动着。&ldo;我们知道你三点半还没到家。我们打过电话给你。你到底在哪儿走?&rdo;

&ldo;走过布什街，又走回来。&rdo;

&ldo;你路上碰到什么人‐‐?&rdo;

&ldo;没有，没有证人。&rdo;斯佩德欢笑了，说道：&ldo;坐下，邓迪。你还没喝完呢。杯子拿来，汤姆。&rdo;

汤姆说：&ldo;不啦，谢谢，山姆。&rdo;

邓迪坐下了。可是他看也不看他杯子里的红酒。

斯佩德给自己斟了一杯，喝完了，把空杯子放到桌上，回到他床边的座位上。

&ldo;我现在明白我的处境了，&rdo;他说，友好地看看这个警探又看看那个警探。&ldo;刚才我盛气凌人，请多包涵。不过你们两位老兄一进来就想把这事栽在我身上，把我惹火了。迈尔斯送了命，我心里正烦着呢，你们两位老兄话里又带刺儿。现在好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的了。&rdo;

汤姆说：&ldo;甭提啦。&rdo;

警官一声不吭。

斯佩德问道：&ldo;瑟斯比死了吗?&rdo;

警官犹疑了一下，汤姆说道：&ldo;死了。&rdo;

警官生气地说：&ldo;如果你不知道，让你知道了也好‐‐他什么话也来不及说就死了。&rdo;

斯佩德正在卷一支烟。他头也不抬就问：&ldo;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知道这事吗?&rdo;

&ldo;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rdo;邓迪生硬地说。

斯佩德抬眼望着他，笑了笑，一手拿着卷好的烟，一手拿着打火机。

&ldo;你还不打算逮捕我吧，邓迪?&rdo;他问道。

邓迪那双冷酷的绿眼睛尽盯着斯佩德，不理他。

斯佩德说：&ldo;那么，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要我在乎你想什么，对吗，邓迪?&rdo;

汤姆说：&ldo;唉，山姆，别不讲道理。&rdo;

斯佩德把烟卷放在嘴里，点着了火，笑着喷出烟来。

&ldo;我会讲道理的，汤姆，&rdo;他答应道，&ldo;我怎么杀死瑟斯比吗?我已经忘啦。&rdo;

汤姆厌恶地哼了一声。邓迪警官说：&ldo;他背上中了四枪。用四四或四五口径手枪打的。子弹从马路对过射出，那时他正打算走进旅馆去。出事时没人看见。不过看来情况就是这样。&rdo;

&ldo;他肩上的三角皮带装着一支鲁格手枪，&rdo;汤姆补充了一句。&ldo;没开过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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