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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砚目光已经挪到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江瑟成人礼那日的独照,她着了袭黑色礼裙,立在岑家老宅的旋转梯上,就像一位高贵优雅的公主,望着底下的一众宾客,微微笑着。
搭在扶手上的一截雪白皓腕,戴着傅家送来的玉镯。
岑礼的话音一落,陆怀砚的视线便蓦地从那玉镯收回。
男人淡淡回头,金丝镜框掠过一道冷光。瞥见岑礼咬在唇边的烟,抬手掐灭,同时不露声色地问:“江瑟喜欢过我?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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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分针指向七点四十时,江瑟终于忍不住问岑明淑:“小姑姑,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她今日一早搭乘岑明淑的专机从桐城飞回北城,飞机一降落,季云意便派人过来将岑喻接走。
江瑟跟着岑明淑回来她在老宅附近置办的公寓。
岑明淑赴宴从来随心,去不去、什么时候去都是没定数的事儿。
她晃着手里的酒杯,绕着江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满意点头:“这裙子不错,很衬你。”
江瑟收下岑明淑的赞美,摘下及肘长的丝绸手套,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弯唇应道:“是不错,但我不喜欢迟到,而且我穿这裙子不适合开车,为了不酒驾,您这会可不能喝酒。”
岑明淑:“……”
她睨着江瑟:“去得早,说的话也多,你就喜欢了?”
酒宴上少不得要戴上面具与人虚与委蛇,江瑟同岑明淑一样,一贯不喜。
只不过与大喇喇将这种不喜溢于言表的岑明淑不一样,江瑟的这点不喜藏得很深,她擅长极了如何与人虚与委蛇。
“是不喜欢,但我更讨厌迟到。”江瑟放下酒杯,慢慢将手套戴回,“总归我在那里待的时间也不长,早些去也能早些离开。”
岑明淑哼了声:“怕什么,我亲自开车,保准不叫你迟到。”
岑明淑的座驾也很衬她,是一辆贼拉风的法拉利跑车,火焰般的红,飞驰在路上时,仿佛能拉出一道火光。
两人上车后,岑明淑旧话重提:“别以为我昨晚没发现你搁床头上的那些药,你活得太紧绷了。你想做的事我不拦你,总归我也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病要好好治。有时间就找个人去谈场成年人的恋爱,权当是调剂心情。”
江瑟笑笑,目光掠过北城熟悉的街景:“知道,我会考虑的。”
八点差五分,岑明淑将车驶入后院那片岑家人专用的停车场,几名老仆撑着靛蓝缎面伞,恭敬地迎上前来。
江瑟下车时,给她撑伞的那名仆人面色愕然,下意识就唤:“大小——”
“陈伯,”江瑟打断他错误的称呼,笑笑道,“好久不见。”
陈伯一直在老宅伺候,与佟伯交好。
此时闻言便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道:“江小姐,好久不见,您快随我来,宴会马上开始了。”
岑明淑步履悠闲地走在前头,边走边问:“先生和夫人呢?”
给她撑伞的仆人恭声应着:“先生和夫人已经到宴会厅了。”
后院有直通宴会厅的长廊,几人穿过长廊,宴会厅外候着的仆从猫着腰,缓缓拉开两扇厚重的木门,水晶灯璀璨的光从渐渐拉宽的门缝里泄出,庄重的交响乐如水般流淌在飘着淡香的空气里。
江瑟缓步迈入门内,再度回到这个她极度熟悉曾如鱼得水般自在的名利场。
与后院相通的门唯有岑家人能进来,在老宅西北侧一个冷冷清清的角落,那里了无人影,直至绕过一段弯绕的走廊,才渐有人声。
江瑟目光定在宴会厅中央的那对倩影上,温声说:“小姑姑,您去看学妹吧,我自己去找他们。”
岑明淑顺着望了眼,颔首道:“成,去同他们好好告个别。”
江瑟弯唇嗯了声,的确是该好好告个别,说声再见的。
能来这场晚宴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认识江瑟,见到她时,无不露出意外之色。好些人同她点头问好后,甚至往后退了步,给她让出一条通往宴会厅中央的路。
那里正站着岑明宏与季云意,两人着了身颜色相近的昂贵礼服,手里各自端着一杯香槟,正笑着低语,俨然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
他们从来都是彼此最好的遮羞布。
江瑟朝他们走去时,季云意似乎所感,抬头望向她,妆容精致的脸始终牵着一丝高雅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江瑟驻足停步的瞬间,宴会厅似乎静了一霎。
江瑟欠一欠身,行了个十分规矩的晚辈礼,不紧不慢地说:“董事长、季老师,好久不见。”
第24章你为什么要来?
季云意学的艺术管理,在纽约、伦敦还有北城都开了几家画廊。
本人也是国内外小有名气的油画家,但她的画作从来不卖,唯有做慈善时才会捐出几幅作品,最高一副画作拍出了将近两千万的高价。
画里是开在四月的松月樱,春花烂漫,被风吹落的樱花瓣如同一场春雨,明媚的春光从花瓣里穿梭。
光影深处,是一个身着白连衣裙的小姑娘的背影,女孩儿光着脚,朝空中的某处抬头,似乎在等着花瓣坠落,又似乎是在等着光。
那小女孩儿是六岁时的江瑟。
那日午后醒来,张婶说夫人在樱花林里画画,已经将近大半年不曾见过季云意的江瑟连睡裙都等不及换,光着脚急匆匆地去了樱花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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