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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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她拿起那块晶体，把它举到赫尔曼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赫尔曼看着那晶体靠近他的时候只感到如芒刺背，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动作向后仰了一下。

&ldo;用来对付伊利丹怒风与他的伊利达雷。&rdo;玛维抬了抬下颚，示意他接过晶体。

赫尔曼审慎地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晶体。青绿色的材质远比想象中更加冰冷坚硬，细看几无杂质。他将它对着窗户，让它被耀眼的阳光穿过。也不是完全不透光，他想，但是再厚一些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ldo;制造武器?用来对付被邪能灌注的躯体?&rdo;他反复观察着手中的晶体，嘴上却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是专门用来对付被邪能染指的生物，比如军团恶魔和体内充斥邪能之血的恶魔猎手，那么用这种特殊的材料做成的刀剑……

&ldo;不，我不会杀了他们。&rdo;玛维说，&ldo;让他们痛快地死亡是对他们的宽恕。&rdo;

赫尔曼抬头看着她。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ldo;我要将他们囚禁起来，关进永世的监牢。&rdo;

☆、第四十章

天空在进入赞加沼泽之前露出了黎明的曙光，然后就渐变成浩瀚的星海，预示着即将踏上沼泽永夜的疆土。

木板铺成的小桥跨过涓涓而淌的溪流，接上一段段蜿蜒曲折的路。路的尽头，透过丛丛森林与幽幽夜色，杉木小屋若隐若现。其后是一片广阔的湖。

哈兰在屋子前停下脚步，望着那扇木门出神。月夜勾勒出屋子的轮廓，在上面洒下点点星光。罗伊一言不发地在他的身旁，视线追随着他的目光。

&ldo;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rdo;哈兰说，&ldo;沼泽之战的前夕。&rdo;

罗伊笑了一声。

&ldo;这里太没人烟味了，是吗?所以你觉得当初我第一次把你带到这里纯属偶然。&rdo;

&ldo;也不完全如此。我当时想即使这曾是你的家，那么现在也不会是了。你应该把它永远抛在了脑后，和当时的我一起。&rdo;

哈兰看了罗伊一眼，发现罗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ldo;这话应该我对你说。&rdo;罗伊说，&ldo;那天我开门看见你的那一刻，还以为是我日思夜想以致于出现了幻觉。你才是那个理应早就把这一切抛之脑后的人。&rdo;

哈兰笑起来。

&ldo;进去吧。&rdo;

罗伊接过他的行囊和短剑，走向那扇门。木门轻启，楠木的香味扑面而来。不出意料地，一切都没有改变。无论在何时，无论过了多久，时光在这间屋子里都仿佛静止不前。过去沉淀下来，将来尚未显露形迹，因此触手可及的只有现在的每时每刻。

哈兰把门关上，靠着门站着，像是作为宾客在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腾出空间。罗伊在桌上燃起一盏灯，清冷的夜色中顿时升起一团温暖的光。他将武器放在架子上，把衣物一件件归进衣橱，然后整理书架。

&ldo;你倒也没有问过我，&rdo;罗伊这会儿正里里外外地打扫房间，&ldo;这间我看起来根本没有住过几天的屋子，为什么会是我的家。&rdo;

他只是想开启话题，因此也不期待哈兰的回答，继续说道：&ldo;其实大多数人都在黑暗神殿长大，神殿就是他们的家。而我在十五岁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和我的母亲一起。

&ldo;我并没有多少关于父亲的记忆，母亲说他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母亲则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离开了。刀锋山，军团突袭。&rdo;

罗伊走进浴室，又走出来。

&ldo;虽然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也知道那一天随时都会到来，得知母亲死讯的时候我还是惊慌失措。&rdo;罗伊像是浸入了回忆之河，声音变得有些朦胧，&ldo;她说好会赶回来见证我的献祭仪式‐‐加入伊利达雷的仪式‐‐但她没有。而知道她来不了的时候我即刻的反应竟然是愤怒，一种……被骗了的恨感。

&ldo;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心不在焉，也不是因为悲伤与痛苦，只是有些恍然若失、无所适从。不过当时也没有时间让我理清这一切，仪式之后我立刻投身于任务中。这间屋子也被进行了一些特殊处理，为避免泄露某些信息。对恶魔猎手来说，只有黑暗神殿是安全的。&rdo;

罗伊望向右边的墙，那上面挂着一幅相框，但相框里一片空白。

&ldo;清理与焚烧。某种程度上我也不再被过去纠缠。&rdo;

他把几本书放在床头，那是哈兰最近在阅读的，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盏灯放在旁边。然后开始铺床。哈兰始终静静地站在门边，那里甚至连火光都照不到。

&ldo;你觉得还要添置些什么吗?&rdo;罗伊忙完一切之后站起来环视四周，&ldo;你需要的，或是你喜欢的。什么都行。对了，&rdo;他忽然向窗外看去，&ldo;我想在院子里种些梦叶草‐‐我喜欢它们的味道。还有法力蓟，以后或许会有用。&rdo;

他忽然笑起来。

&ldo;其实我还想驯养一头虚空鳐，曾经的沙塔尔天空卫队的战骑。我感兴趣很久了，你觉得呢?

&ldo;这样的话，我们还需要种些烈焰菇，听说虚空鳐喜欢吃。这方面我还要去了解一下。这些不急，我想我们需要先解决食物的问题。&rdo;罗伊转身看向哈兰，&ldo;你用弓箭‐‐哈兰?&rdo;

哈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在他脸上无声地流。

几步的距离，罗伊几乎跑了过去。他手足无措地抓住哈兰的肩膀，用指节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可那些泪只像水帘一样，刚擦掉又有更多掉下来。

&ldo;说话，告诉我。&rdo;他说，&ldo;全都告诉我。&rdo;

哈兰抬头看着他，眼神支离破碎，失魂落魄地淹没在泪雾里。他伸手抓住罗伊的双腕，十指紧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罗伊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ldo;为……什么?&rdo;哈兰哽咽道。

&ldo;他们恨你，恨……伊利达雷。而我只是……想让你……&rdo;他闭上双眼，紧咬牙关，仿佛这么做就能把泪止住，&ldo;……生活。我想让你生活。&rdo;

罗伊的眉心一下子皱成一团。他低头亲吻哈兰的脸颊，只尝到泪水的咸味，然后抱住了他，伸手抚摸他的背脊。

&ldo;你想多了。&rdo;他在哈兰耳边说，&ldo;我没事。&rdo;

他按住哈兰的头让他靠进自己的肩膀：&ldo;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没事。&rdo;

肩上很快就被润湿，从那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ldo;离开主城我们反而有更多机会做想做的事，你不觉得吗?&rdo;罗伊转头亲吻他的头发，&ldo;我们有自己的家，远离城市的喧嚣，不用担心有人来叨扰。我有太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了。两个人，单独的。&rdo;

他一下一下地拍抚哈兰的背，直到哈兰也抱紧了他，双手伸到他的背后揪住他的衣服。罗伊心满意足地察觉到他已经不再哭了。

&ldo;你或许觉得怨愤难平，可我只觉得幸运。曾经我连能够再一次见到你都不敢奢求。&rdo;罗伊看着他身后的门，忽然笑起来，&ldo;那个时候在沼泽，伊利达雷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全线溃败，我们却不敢承认。到最后当所有人不得不撤离，而我和几个人留下来殿后的时候，当我们冲向深渊领主的那一刻，当我意识到沼泽或许就是我的终点的时候……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所顾忌，可却听到了你的声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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