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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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第1页）

&ldo;难怪这么快！式样又好看，真正的好车。&rdo;杨度颇为羡慕地说。北京城里的车虽少，但杨度在日本见过不少车，也坐过车，他有经验。看着袁克定起身拿雪茄的时候，杨度想起自从进屋来就没有见过他用拐杖。&ldo;芸台，你的腿真的好多了，连拐杖都丢了。&rdo;

袁克定高兴地摊开双手，笑着说：&ldo;我现在基本上不用拐杖了。人家洋人就是厉害，中国医生都说拐杖丢不了，洋医生就硬是丢掉了我的拐杖。你说人家洋人行不行？&rdo;

&ldo;这次德国之行，你真是大有收获。&rdo;杨度点起一支雪茄抽起来。&ldo;又治好了腿，又开了眼界，又得了这么好的一辆小汽车。说说德国吧！&rdo;

&ldo;这次德国真没白去。&rdo;

袁克定也喷出一口烟，客厅里充塞着香气浓烈的烟味。他将在德国的所历所见，挑些重要的说了个把小时，说者听者都兴趣盎然。

&ldo;皙子，我觉得德国最好的还是它的国体。&rdo;袁克定有意将谈话引到主题。&ldo;德皇威廉二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全体臣民都听他的。国家在他的领导下，万众一心，步伐一致，真正做到无坚不摧，无攻不克。我最佩服的就是这一点。&rdo;

杨度点点头说：&ldo;世界行君宪最成功的，在东方是日本，在西方是德国。日本我是亲眼看到的，德国我虽没去，听了你的介绍，也知所传不假。他们的成功经验是值得世人学习的。&rdo;

&ldo;我临回国的时候，威廉二世设宴招待我。席上，德皇对我说：&lso;袁先生，我实话对你说吧，一个德国已不够我治理了，我要在整个欧洲试一试锋芒。&rso;皙子，你看这个德国皇帝多有魄力。&rdo;

袁克定神色飞扬起来，两眼放出亮光。袁世凯对德国的军事力量一向倾仰，在小站练兵的时候便以德国军营规矩训练新军，并在军中开设德国学堂。那时袁克定还只有二十多岁，在德文学堂里学德文。袁克定极聪明，两三年工夫便把德文学得精熟。在德国期间，他可以不用翻译与德国人交谈。

&ldo;看来，威廉二世有称霸整个欧洲的雄心。&rdo;杨度从来就崇拜英雄，日本的明治天皇和德国的威廉二世在他的心目中有崇高的地位。

&ldo;我对威廉皇上说：&lso;看到贵国的强盛，我很惭愧，敝国贫穷落后，人民一盘散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如同贵国一样的强盛起来。&rso;皙子，你说威廉皇上怎么对我说？&rdo;袁克定放下跷起的二郎腿，挺直了腰板问杨度。

&ldo;怎么说？&rdo;杨度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起来。

&ldo;威廉皇上说：&lso;袁先生，我实话对你说吧，贵国人民智力低下，素质差，教育很落后，民主共和是不行的，贵国非帝制不能自强。清廷的垮台不是因为国体不好，而是皇帝无能，若再出汉帝、唐皇、康熙、乾隆，贵国一定会强盛的。&rso;&rdo;袁克定说到这里停住，把眼情盯着聚精会神聆听的杨度。

杨度的心情突然异常兴奋起来，激动地说：&ldo;威廉二世真的这样说了吗？&rdo;

&ldo;真的这样说了。&rdo;袁克定十分肯定地回答。&ldo;而且还说，假若我国实行帝制的话，他们德国将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要将官给将官。&rdo;

&ldo;哦！&rdo;杨度不禁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停下后他问袁克定，&ldo;德皇这些话，你都告诉总统了吗？&rdo;

&ldo;我都原原本本对家父说了。&rdo;

&ldo;总统怎么说的？&rdo;杨度急着问。

&ldo;家父出自内心地赞叹：&lso;德国这个威廉皇帝真是位了不起的人，既有魄力，又有眼光，他把中国的问题看透了。你给他写信时代我向他致意，谢谢他对中国的关心，就说我们会认真考虑他的建议。&rso;&rdo;袁克定也站起，在屋子里踱起方步来。他从杨度表情的变化中看出，这几句话已打动了这位著名的君宪专家。&ldo;皙子，你长期研究君宪制，你说说，威廉皇上的话有没有道理？&rdo;

袁克定没有看错，德国皇帝的话像一只强有力的手，将杨度灵魂深处那根琴弦重重地撩拨起来。他一贯研究君宪，君主立宪制曾经是他向往憧憬的最完美最理想的国家体制。但是两年多前，他又公开表示拥护民主共和，并为这个制度的建立而奔走效劳，那时已遭到了不少指责，这下若又转回去再倡君宪，世人将会怎样看待自己呢？不会被骂作毫无定见的政客、反复无常的小人吗？

杨度的心里矛盾极了，见袁克定两眼直瞪瞪地逼着他，只得随口答道：&ldo;有道理，是有道理。&rdo;

袁克定和他父亲一样，从来就没有什么信仰、主义，也不太计较自己前后的话有什么抵牾之处。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目标，那就是利益，至于获取利益的手段是否正当，自己的形象是否高尚一，后世人如何评价等等，他并不很在乎。杨度的迟疑心态，袁克定已经看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钓饵还没有下去的缘故。

这时，茂顺进来说：&ldo;大公子，饭菜已准备好了。&rdo;

袁克定说：&ldo;好，皙子，咱们吃饭去，吃完饭后我请你沐温泉浴。&rdo;

杨度高兴地说：&ldo;正要好好体味一下你的温泉浴。&rdo;

餐厅里摆下了丰盛的酒席。待杨度坐下后，袁克定对茂顺说：&ldo;皙子先生也不是外人，把大家叫来一块儿吃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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