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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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第1页）

&ldo;你也辛苦了，坐坐吧！&rdo;当周妈倒了洗脚水再进房的时候，王闿运招呼她。

见老头子表现出难得的客气，周妈想这是提儿子事的好时候，便一边擦手，一边在王闿运的对面坐下来，说：&ldo;豆豉辣椒，我已剁了两坛子，你看还要不要再剁点。&rdo;

&ldo;两坛子要吃两三年哩，够了够了。&rdo;王闿运连连点头。

周妈又说：&ldo;周大说湘潭的熏腊肉哪里都比不上，到了北京吃不到，特地为你熏了五十斤腊肉，你看要得不？&rdo;

&ldo;要得，要得！&rdo;王闿运喜欢吃腊肉，这正投其所好。&ldo;周大一向懵懵懂懂的，怎么这下变得聪明起来了。北京是买不到腊肉，亏他想得到。&rdo;

其实，周大哪里想得到腊肉的事。&ldo;熏五十斤腊肉&rdo;，这完全是一句假话，是周妈突发的灵感。周妈见这个马屁拍到点子上了，心里很高兴，说：&ldo;你不晓得，周大看起来懵懂，心里并不蠢，肚子里鬼花样还不少哩！&rdo;

王闿运随口答：&ldo;是吗？平时看不出。&rdo;

周妈见火候到了，问：&ldo;老头子，你进京打算带哪些人去？&rdo;

&ldo;头一个自然要带你，你是我的拐杖。&rdo;王闿运笑道。&ldo;代懿要带去，让他和叔姬团聚。&rdo;

周妈对叔姬一向没好感，现在要讨好老头子，忙说：&ldo;那是的，那是的，代懿一定要带去。你也要劝劝叔姬，小两口吵架不记仇，不能总这样下去。&rdo;

&ldo;还有良儿，我想把他也带到北京去。&rdo;王闿运沉思了片刻，缓缓地说。

良儿是代丰的儿子。代懿那年跟着父亲在由成都回湖南的途中去世了，还不到三十岁，留下一子一女。王闿运非常伤痛次子的早夭，对这两个孙儿女格外怜爱。代丰的遗孀也没改嫁，带着两个儿女一直在婆家住着。王闿运对她母子三人的待遇一切从丰。

&ldo;良儿这孩子可怜，从小就没有父亲。这次带他到北京去住住，也让他开开眼界，长长见识。还可以给我帮帮忙，抄抄写写的，做个助手。他也好借此历练历练，日后我死了，自己带着老婆儿女也能生活得下去。&rdo;

周妈很不情愿把个王家孙子也带到身边，对她来说，又多添一分麻烦，多一个障碍。但她深知老头子对良儿爱之深切，何况自己要带儿子，便马上说：&ldo;是的，良儿也是可怜，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出远门，他也会想念的，是应该带他去。&rdo;

周妈这句话又说得好，她摸到老头子的心坎上去了。孙子依恋爷爷，不愿爷爷离开自己，这是每一个做爷爷的都想得到的一份天伦情趣。八十多岁的王闿运何能例外！他点点头说：&ldo;良儿这孩子也逗我喜欢。&rdo;

周妈心里想：说了半天，也只是说到他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没有半点挨到周大的边。她不能不开口了：&ldo;老头子，你这次进京开办衙门，办事的官员自然少不了，不过，杂役工仆也不能没有。官员是袁大总统给你配，不用操心，杂役工仆可得自己带。用外人不知底细，不放心，倘若弄个什么贼盗进来，怎么得了！最难防的是家贼。哪个做官的不带几个自家人出去做事，为的是放得心。&rdo;

衙门里的工役多为官员的私人，这是通例，既可以放得下心，又为做事的人谋一份稻粱。王闿运没有做过官，但这个通例他是知道的。但京官不是地方官，用的工役少，所以他还没有想到这点。经周妈提醒，他点头说：&ldo;是的，你说得对。&rdo;

周妈见话很投机，忙说：&ldo;好比说，门房第一是要个靠得住的人。这么多人吃饭，厨房的事很多，油盐柴米酱醋茶，天天都要人去买。这也是要顶靠得住的人。若用外人，他买一个钱的东西报两个钱的账，你还事事去查？再说，扫地的呀，挑水的呀，夜里巡逻的呀，也得要人。&rdo;

周妈这番话说得王闿运兴致高涨起来，笑着说：&ldo;我常说你有陈平之才，果然不错，你虑事周到。你说说，这门房带谁去为好？&rdo;

&ldo;依我看呀，这门房和扫地挑水的可以用一个人。早晚没有人来办事，门房就扫地挑水。采买和巡夜也可以一个人兼起来。上午去街上买东西，下午无事睡觉，夜里起来巡更。&rdo;

王闿运拍着大腿称赞道：&ldo;你这个安排好！用一个人，派事就要给他派足，不能让他吃闲饭。今后到了北京，这个内务就由你来掌管了。你说说，门房兼挑扫的带谁为好。&rdo;

周妈装着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说：&ldo;干脆带周大去吧，别人去，我怕管不了，他若敢调皮，我拿擂锤棍打他的脑壳！&rdo;

王闿运看出了周妈的私心，但他已决定要弥补周妈这二十多年来的辛劳，这件事上照顾她一下也好，反正是要人的，便立即答复：&ldo;行，就叫他去，你要管紧他。&rdo;

老头子一口答应了，这颇有点出乎周妈的意外。她料定老头子心情很好，此时就多提点要求也不碍事。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女婿也带去，这也是一碗水端平，免得日后女儿说闲话。

&ldo;我说老头子呀，这采买兼守更的事就让细藕的男人赖三去好了。赖三识得几个字，能记账。那东西是个夜猫子，每天有事没事都要二更天才睡，叫他巡夜不会误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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