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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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第1页）

&ldo;袁大公子来啦！&rdo;当袁克定带着杨度刚踏进云吉班门槛，守门的老妈子便异常兴奋地喊起来。

&ldo;哎呀，大公子来啦！&rdo;班主翠玉急忙从屋里走出，满脸媚笑地说，&ldo;大公子，你终于来了，我家姑娘的眼睛都望穿了。&rdo;

又对着杨度说：&ldo;这位老爷就是您说的杨老爷吧！&rdo;

&ldo;是呀，是呀。&rdo;袁克定点头，&ldo;正是杨老爷杨皙子。&rdo;

翠玉两眼放射光彩，将杨度很快打量了一番，笑着说：&ldo;杨老爷，您真是一表人才，我家姑娘跟上了您，真正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rdo;

杨度见这个班主年纪在四十岁上下，浑身穿金戴银，耀彩发光，脸胖腰圆，只是五官倒也还端正，看得出年轻时颇有几分姿色。

翠玉将他们带进一间精致的雅舍，又是泡茶，又是上糖果瓜子，忙得脚底生风。

袁克定笑道：&ldo;别瞎忙乎了，正事都让你给耽误了，快叫姑娘出来吧！&rdo;

&ldo;好，我这就去叫！&rdo;翠玉说着，亲自出门叫去了。

袁克定对杨度说：&ldo;云吉班你以前来过吗？&rdo;

&ldo;没有来过。&rdo;杨度说，&ldo;其实八大胡同我也只是十多年前来过一次，这些年虽住北京，一直没有来过。&rdo;

&ldo;噢，是的吗？&rdo;袁克定有点不大相信。&ldo;我告诉你吧，这云吉班目前是八大胡同里最叫得响的妓院。这里还有一位姑娘名叫小凤仙，人虽算不得特别美，但聪明可是绝顶的，尤其是歌唱得好，听她歌一曲，如同听仙乐。&rdo;

正说着，翠玉把姑娘领进来了。那姑娘对着袁克定鞠了一躬，娇娇柔柔地叫了声：&ldo;袁大公子好。&rdo;

袁克定忙指着杨度说：&ldo;这位就是杨老爷。&rdo;

姑娘腼腆地对着杨度笑了一下，也鞠了一躬：&ldo;杨老爷好！&rdo;

杨度起身回礼，正眼看了一下姑娘。就这一眼，便被她吸引住了。这姑娘匀匀称称的，着一件浅绿色的上衣，笑时神态嫣然。杨度越看越觉得像初次见面时的静竹。时光仿佛倒退了十七年，江亭初会静竹的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杨度不由得再看一眼：瓜子形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细细的眉毛，白白的皮肤。他突然又觉得这姑娘很像千惠子。十年前在东京田中寓所里见到千惠子时，她也正是这副模样。这时他恍然大悟，这姑娘之所以有如此的美丽，是因为她既有静竹的长处，又有千惠子的优点。杨度立时喜欢上她了。

老于观人的翠玉已从杨度的神态中窥视出他心中的情感，高兴得忙对姑娘说：&ldo;坐下，好好地陪杨老爷说话，杨老爷喜欢你哩！&rdo;

又转脸对袁、杨说：&ldo;二位宽坐，我去招呼厨房预备酒菜。&rdo;

姑娘挨着杨度坐下。

杨度问：&ldo;姑娘叫什么名字？&rdo;

&ldo;富金。&rdo;姑娘略为娇羞地回答。

&ldo;富金！&rdo;杨度轻轻地呼了一声。&ldo;好名字，谁给你取的？&rdo;

&ldo;翠妈妈给我取的。&rdo;多说了几句话，，富金不再羞怯了。

&ldo;多大了？&rdo;

&ldo;十八岁。&rdo;

杨度心想：正好跟当年的静竹一样大。问她：&ldo;认得字吗？&rdo;

&ldo;认得几个字。&rdo;

这时翠班主进来，忙插话：&ldo;富金不但认得字，还喜欢写字哩！&rdo;

&ldo;真的？&rdo;袁克定吃惊地说，&ldo;这么漂亮的富姑娘想来字一定写得好，拿来给我们看看，这位杨皙子老爷可是鼎鼎有名的书法家哟！&rdo;

&ldo;我去替她拿。&rdo;班主要讨好大公子，忙又起身出门，一会儿抱来一大叠纸来说，&ldo;这都是富金写的。&rdo;

袁克定和杨度一页一页地翻看。袁克定不懂书法，见一个妓女也能写这样规规矩矩的字，已是很不错了，一边翻一边说：&ldo;写得好，写得好。&rdo;

杨度细细地看着：字虽写得不太好，但一笔一画都还扎实，看得出是临过帖练过字的，难得一个沦落风尘的烟花女有这样的雅兴。他从心里赞道：&ldo;不错，不错，再练练就可以跟柳如是媲美了。&rdo;

富金不知柳如是是谁。杨度告诉她，柳如是是明末金陵秦淮河上的名妓，不独长得漂亮，诗词歌赋更是做得好，字也写得有功夫。富金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杨度看出这是一个好学的女孩子，心里对她又添一分喜爱。

富金说：&ldo;杨老爷，您是大学问家，又是书法家，您送我一副联语吧，我的房间里正缺一副哩！&rdo;

杨度说：&ldo;好哇，写什么呢？&rdo;

富金托腮思考。

袁克定说：&ldo;就来个嵌字联吧，将富金姑娘的名字嵌进去。&rdo;

富金喜道：&ldo;那太好了！&rdo;

&ldo;行。&rdo;杨度满口答应，心里琢磨着怎么写。一会儿，他说，&ldo;拿纸笔来吧！&rdo;

富金忙回房拿来纸笔。杨度蘸上墨汁，在洒金玉版纸上写下两行字：我富才华卿富美，兼金身价断金交。

袁克定念了一遍，惊道：&ldo;皙子真有七步之才，一下子便写出两个&lso;富金&rso;来！&rdo;

富金想：人家嵌字联只嵌出一个名字，这位杨老爷却同时嵌出两个名字来，真了不起，而且对联中还表示出对自己的看重。又见杨度长得仪表非俗，心里甚是高兴，便靠紧杨度，一边仔细欣赏，一边说：&ldo;杨老爷，您的字有北魏碑体的风味，您一定是临过很多碑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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