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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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页）

我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再看他明显烦躁却不得不忍住不发火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其实他以前都不这样的，公司里人人都说他拽得二五八万，脾气坏到大家走到一起都宁愿闭嘴，就怕哪里不小心就得罪他。就这么个人，为了迁就我的病，不得不把自己一身刺都拔了。

我觉得内疚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公司里的事。住院那几天我无意中听到威廉气呼呼地跟艾伦抬杠，让他要么找个人回来干活，要么干脆关店散伙。

我听得一惊，后来找机会问威廉，才知道艾伦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比老刘还彻底，好些项目急的不急的，压在他的办公桌上都落了灰。

&ldo;这个时候打电话，万一是有什么事，你关机……&rdo;

我说话慢，艾伦没听完就已经不耐烦，眉头越拧越紧，看也不看我就粗声道：&ldo;管它是什么事，我他妈才是老板，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时间？&rdo;

可他哪里是要自己的时间，他的时间都浪费在我这里了。我知道他没有怪我的意思，可还是被事实噎得好一会儿都说不了话，心里只觉得气，气自己一步步变成别人的累赘。而我这辈子，好像从生到死都是累赘。

我自暴自弃地垂眼冷笑：&ldo;艾伦，我知道你不高兴，不高兴你就走，反正我这里也够挤的，容不下这么多深仇大恨。&rdo;

艾伦扭头看我，表情又气又恨：&ldo;什么意思？&rdo;

&ldo;你在发脾气。&rdo;我看向他，&ldo;可你为什么发脾气，你自己不知道吗？&rdo;

艾伦涨红了脸瞪着我，我以为他气不过真会走，他却突然叹了口气，前言不搭后语地问：&ldo;那个林睿，他妈的又跟你说了什么？&rdo;

&ldo;林睿？&rdo;我竟然有几秒钟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名字，脑袋短暂的空白后，总算又把名字跟人对上了号，心里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指着心口说，&ldo;他啊，他跟我说沈宴这里有病，心理出了问题。沈宴是个疯子。&rdo;

艾伦没说话，我垂着眼笑：&ldo;是我把他给逼疯了。&rdo;

&ldo;关你什么事！&rdo;艾伦脸色变了变，拍着床板站起来，却没摔门出去，而是站在床边满脸悲愤地看着我，我跟他笑，他却越发脸沉得厉害，只差没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他倒是人忍下来没骂人，可语气实在也算不上好。他说：&ldo;周景辰，知道我最看不惯的是什么吗？就是你这种没事就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的，请问这世上还有人比你傻吗？他沈宴就是真疯，那也是活该。怎么，你还想原谅他，想跟他重修旧好？你可真是善人善心！&rdo;

&ldo;我没那么想。&rdo;

我耳鸣得厉害，艾伦就算这么费劲巴拉地骂，我竖着耳朵也就听了个大概，这感觉就好像打雷劈岔了，光看着，不痛不痒的也没什么感觉。

艾伦沉默地站着，过一会儿像是消了气，声音也低了下来，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ldo;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你要原谅他，也没人能阻拦你。可你的命却不只是他沈宴一个人的你明白？&rdo;

我抬头望着艾伦笑：&ldo;放心，他想要我也不会给。&rdo;

艾伦神情古怪地看了我几眼，又在床边坐下来，没头没脑地问：&ldo;林睿的名片你拿了？&rdo;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没必要瞒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卡片递给他，笑着说：&ldo;他把名片压在杯子底下了，我以为你没看到。&rdo;

&ldo;给我做什么？我要拿早拿了。&rdo;艾伦眼神瞄了一下，一脸嫌弃，&ldo;就他那样还心理医生！&rdo;

&ldo;心理学博士。&rdo;我照着卡片补充。

艾伦气鼓鼓地从我手里抢过去，两个手指头夹着看了看，随手揣进自己衬衣口袋里，沉默一会儿才说：&ldo;你要去也可以，我送你。&rdo;

我在家躺了两天谁也没找，艾伦却还急了，守着连公司也不去了，电话倒是很多，他听得不耐烦，还是会甩脸子挂电话。

&ldo;周景辰你怎么了？&rdo;他疑神疑鬼地问我。

&ldo;不怎么。&rdo;我懒洋洋地答。

&ldo;不去找林睿？&rdo;他牙痛似的撇嘴，&ldo;还有你的沈宴，你不找他？&rdo;

&ldo;找他做什么？&rdo;我问。

这样没有意义的对话一天里总要重复几次，我听得昏昏欲睡，艾伦的疑心病却越来越重，有时趁我睡着，还会偷偷将他的手摸到我鼻子底下。我知道他抽烟抽的厉害，但我闻不到烟味。

艾伦被追命连环call叫走的早上，其实应该是大中午，我醒来时枕头上沾了一大片血，一摸鼻子还沾了一手，胡乱用纸塞住出血的鼻孔，不一会儿喉咙里也灌进了血。

我头晕的张不开眼，意识模模糊糊，强撑着摸到枕头边的电话想打给艾伦，却连开机密码都想不起来。

好在冰里火里熬了一阵子后，人渐渐又清醒了，我爬起来把枕头塞进床底下，衣服也换下来藏到柜子里。坐在床边一边喘气，一边想我的手机密码。

也是老天帮我，林睿竟先给我打电话，我一开始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他的寒暄，只顾问他能不能跟我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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