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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老奴想请王爷亲自收拾一下这间书房。&rdo;

朱由检说：&ldo;我有什么好收拾的，不就这几架子书么？&rdo;

王承恩低沉地说：&ldo;主子总有些旧年书信吧，还有上下之间的来往条陈，友人之间唱酬之作……老奴想啊，凡是用不着的，最好片纸不留，一把火烧个干净。&rdo;

朱由检与周妃惊讶互视。朱由检警惕地问：&ldo;有必要么？我毕竟还是个王公啊，鹰犬们敢抄我的家？&rdo;

&ldo;王爷在这，鹰犬不敢。但是王爷一旦离京了，这座王府只怕会被东厂的人翻个底朝天！就连花园中每根草叶，都逃不过鹰犬们的审查与追究啊。&rdo;

周妃惊恐地看着王承恩和信王，她这两天已经被许许多多事情搞得朦住了。朱由检伸手从书橱内抽出一叠叠书信条陈，气恨的朝地上一丢，说：&ldo;烧吧，烧吧！&rdo;王承恩与周妃急忙把它们抱到火盆前，一页页撕碎，焚毁。火盆渐渐堆满余烬……屋内升起浓重的烟雾，呛得周妃直咳嗽。

朱由检推开窗户，放出烟雾，同时看见了院中正在忙碌的家仆与下人。他寻思片刻，低声唤：&ldo;王承恩。&rdo;王承恩快步来到窗户前。朱由检示意不远处的家仆们：&ldo;既然我走之后，东厂会来查抄。那么，他们会不会早就在我府里安插了耳目呢？&rdo;王承恩略惊，说：&ldo;王爷所虑极是，老奴也有此担心。&rdo;朱由检问：&ldo;你在太监圈里花过不少银子，就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rdo;

第一章忠奸难辨（六）

王承恩低声回答：&ldo;有，老奴从司礼太监韩公公邡儿打探出一个消息。王爷呀，您谢恩的折子还没奏上去之前，魏忠贤已经知道您想提前离京了……&rdo;

&ldo;什么？&rdo;

王承恩又说：&ldo;魏忠贤还知道，王爷的用意是&lso;离京避祸&rso;。&rdo;

&ldo;看来，王府里真有奸贼。&rdo;

王承恩沉呤着，回答说：&ldo;凡有人群的地方，就必定有奸贼！&rdo;朱由检低喝：&ldo;是谁？&rdo;王承恩示意院中忙碌的人群，这时他们都看见家仆刘长贵正眼珠乱转，举止不安。

朱由检挺立着，怒目而视。王承恩将刘长贵带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家丁。刘长贵满面笑容地折腰：&ldo;小的叩见王爷。&rdo;朱由检大喝一声：&ldo;跪下！&rdo;刘长贵战战兢兢跪下了。朱由检厉声道：&ldo;说吧，魏忠贤给了你多少银子？你替东厂做耳目有多久了？&rdo;刘长贵大惊失色，说：&ldo;王爷，小的万万不敢呀……&rdo;

&ldo;大胆！就在昨儿傍晚，你还私自外出，给东厂通风报信，说我提前离京是为&lso;避祸&rso;。&rdo;刘长贵委屈地掉下泪来，说：&ldo;王爷，小的昨儿晚上是去了趟东四口，那儿有小的一个相好，小的给她送了点安家银子。告诉她，小的要跟她分手了，要跟着王爷外放了。她劝小的别离京。小的说&lso;不成，小的受过王爷大恩，小的要生生世世侍候王爷&rso;，呜呜呜……&rdo;

朱由检似被感动，疑惑地看了王承恩一眼。王承恩冷笑着上前一步，说：&ldo;本事不错，确实不错，连王爷都快被你感动了！……我问你，你是万历三十年进京的吧，祖籍山东，原姓吴，贱名吴小溜子，是不是？&rdo;刘长贵颤声回答：&ldo;是。&rdo;王承恩又说：&ldo;为什么又改姓刘了呢？因为，东厂十三太保中排位第五的刘公公，看你聪明伶俐，把你收归门下，赏你一个新名&lso;刘长贵&rso;。十二年前，又把你安插进王府来当卧底，那年，王爷才六岁，什么都不知道啊。……甭慌，没完呢！你在东四口是有个相好的，那院子里还有棵老槐树，对不对？那地方正是东厂的窝点，潜伏在京城各王公大臣家里的卧底，都定期到那去碰头。……甭慌，还没完呢！我听说啊，东厂的鹰犬，腋下都剌有标记，不知你身上有没有……&rdo;王承恩出其不意地撕掉刘长贵衣衫，拧起他胳膊一看，腋下果然剌着一个黑色图案。

朱由检愤怒地大吼：&ldo;你这狗奴才！&rdo;刘长贵扑地长泣，道：&ldo;小的罪该万死，刘太监逼迫小的做贼啊，小的全家性命都在他手里，小的不干不行啊！……王爷、王爷，小的侍候您十多年了，小的背过您、抱过您，夏天给您扇风儿，冬天给您烧热炕，求王爷看在旧日情份上，饶小的一命吧，呜呜呜……&rdo;

朱由检怒不可遏，背对跪在地上的刘长贵，挺立在那里。待立的王承恩和哭泣不止的刘长贵都在等他的发落。朱由检终于转过身，对王承恩说：&ldo;赏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滚出王府，永不相见。&rdo;刘长贵以首叩地，口中感恩不已。

朱由检掉头便走。王承恩快步撵上朱由检，在他身边急道：&ldo;王爷、王爷！……此贼不能饶啊。东厂的鹰犬，个个都是死心塌地的效忠魏忠贤。咱们要么别揭露他，既然揭露了，就不能让他活着出王府！&rdo;朱由检犹豫片刻，奇書網收集整理叹道：&ldo;算了，反正咱们也要离开京城了，积点德吧。&rdo;

朱由检走开，只剩王承恩独自摇头叹息。

魏忠贤匆匆奔入签押房。刘公公等心腹早已在此等候，看见魏忠贤，一齐折腰。魏忠贤冷声问：&ldo;差使办得如何了？&rdo;刘公公秉报：&ldo;内宫已与外界完全隔绝。王公大臣不得入内，宫女太监不得任意走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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