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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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怎么的？&rdo;汪大娘不高兴了，&ldo;我收一个儿子就能把部队毁了？&rdo;

&ldo;我是村长，你带开了头，别人也会来。&rdo;汪老五这回没发火，耐心地说服老伴，&ldo;再说，家里还有这么大的个闺女，你就不怕人家说闲话？&rdo;

&ldo;我是说收儿子，也没说要招女婿！&rdo;

&ldo;人多嘴杂，你敢担保没有人乱说？再说，三道沟离这儿这么近，村里也难保没有坏人，要是敌人利用这事给咱放出去一大堆谣言，破坏了部队名誉，那还不是咱自己的损失么？&rdo;

村长到底比老伴高明一着，他站得高，想得远。汪大娘好象被说服了，可心里总觉得不舒坦。过后，她一个人坐在家里，把丈夫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觉得老头子讲得挺有道理。心想，怎么着也不能让周祖鎏这老汉奸钻空子，不能让坏人造谣言，毁坏部队的名誉。打那以后，她想收小朴做儿子的事，就搁下了。

但是，汪大娘又不能完全丢掉这念头，只要一见到小朴，她心里就又活动开了。小朴每次来汪家，见面总是先一句&ldo;大娘好&rdo;，走时总要说一声&ldo;大娘回见&rdo;。只要他有空，见到大娘缸里水没了，就挑起水桶去担水，见到灶房草没了，就拿起大筐去背草。每逢这样，汪大娘觉得小朴没有一处不象小贵，一想到这里，她把丈夫讲的那些个道理全忘了，又想收小朴做儿子。她的心情，就是这么矛盾着：同丈夫一谈起，就被说服了；一看到小朴，又忘了老头子的话，又想收他做儿子。不过，老人家还能识大体，顾大局，丈夫多次嘱咐她，这事只能老俩口在屋里议论，绝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她就一直没有同别人谈过自己深重的心事，连闺女金凤面前也没透露过半句。今天早上，她跟老头子又谈起这件事，照例又是被丈夫说服了，可是来到谷场，一看到小朴，看小朴跳得又那么欢，她的全神又都贯注到小朴身上了。老人家看到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小贵。就这样，看着想着，就抑不住落下泪来。

一阵锣鼓声，小学校的学生打花棍来了。二十四个小学生，男女各半，年龄都在八岁上下，每人拿一根花棍，由周锡文指挥着，边舞边唱，进了谷场。他们唱的也是秋收，打鬼子，杀汉奸；唱得新鲜好听，舞得天真活泼，十分逗人喜爱，观众掌声雷动，齐声叫好。

周锡文这几天情绪又正常了。他想：&ldo;倘日、蒋、汪联合反共，大势逆转，有日本人的&lso;委任状&rso;，可以无忧；不然，谁又知道来？&rdo;他为了掩饰前一阵的反常表现，逢人便说：&ldo;好啦，好啦，心里太平啦，秋收的时候，真怕敌人扫荡呀！&rdo;

小学生的花棍打得确实好，赢得了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叫好声，周锡文很得意，满脸都是斯斯文文的笑容。谁知，正在兴头上，一个小学生跑来找他：

&ldo;周先生！快回去，师母病了！&rdo;

&ldo;哦！&rdo;周锡文一楞，&ldo;怪哉奇矣！我刚才出来她还好端端的嘛。&rdo;他向教员交待了一下工作，又向哲峰、方炜拱拱手，说声&ldo;失陪！&rdo;就急急忙忙往家跑。

周锡文一口气跑回家里，一看老婆完全不象有病的样子，就气恼地问：&ldo;你把我骗回来干什么？&rdo;

&ldo;别这么嚷！快到房里去看看，谁来了？&rdo;

周锡文不知道老婆玩的什么把戏，莫名其妙地向卧房里走去。

推开房门，他就吃了一惊，一个衣服槛褛的老头子，坐在床沿上，正冲着他发笑。仔细一瞧，天哪！这老头子是化装的；再细看这个假老头的面部轮廓，原来是李狗子！周锡文&ldo;哟！&rdo;的一声，吓出了一身冷汗。

&ldo;你，你这汉奸！来干什么？&rdo;周锡文声音发抖地喝问道。

&ldo;哈哈哈！&rdo;狗子一阵狂笑：&ldo;刘家郢军民联欢，四乡八镇的人都来瞧热闹，就不兴我姓李的顺大溜来玩玩？我是汉奸，你难道是忠臣？你要是忠臣，就应该赶快去报告新四军，就说我李副官在你家里，好拿我去领赏。&rdo;

狗子说着，一敞怀，从腰里掏出驳壳枪，往桌上一搁，咬着牙根，狰狞地冷笑了两声：

&ldo;二先生，你怎么不去报告？去呀！&rdo;

周锡文脸色发青，浑身哆嗦：&ldo;我，不，不报告，你，你快出去，这，这里危险。&rdo;

&ldo;危险？在二先生家里还危险？再说，要是怕危险，我也不来了。&rdo;狗子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心安理得地吸起烟来。

周锡文手忙脚乱地把老婆推出房外：&ldo;给我看着人。&rdo;闩上房门，对狗子一躬到地，&ldo;副官呐，有啥吩咐，快请了案，你要钱用，我给你。&rdo;

&ldo;哈哈！&rdo;狗子又是一阵大笑，伸手拉周锡文坐下，&ldo;二先生，看你吓得这样子，还当参议员呢！你别怕，我不是来向你要钱的，我姓李的还怕没钱用？是你叔爷派我……&rdo;

&ldo;别提他，快别提他。&rdo;周锡文直摆手，&ldo;我早在这边登报声明过了，跟他脱离了叔侄关系。&rdo;

&ldo;二先生，你别跟我耍招儿啦！你对我说这个干啥？周团长在三道沟也宣传说，要抓住你扒皮哩！瞧瞧，到了紧要关头，他就抢先给你谋了个&lso;红差&rso;，你天天骂叔爷是汉奸，可他呢，毫不计较这个。这叫做&lso;拳不打会家，贼不偷光棍。&rso;今天我就是给你贺喜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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