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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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江川：&ldo;……&rdo;

江川的内心极为震动。虽然他没有天真地以为程宇民没事，但听到程净这么说，依旧忍不住要吃惊。程净毫无保留，将自己被调查的内容全部说了出来，末了道：&ldo;爸爸一直很忙，也没有买礼物送给我的闲情逸致。我花的钱，基本都是妈妈的。妈妈以前为了避嫌，公司开在了香港。但她辞世的时候没有和爸爸离婚，她留下来的资产也正在被清查……目前没有结果出来。&rdo;

他始终是那副不辨悲喜的平静模样，说着：&ldo;我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审问也问不出太多东西，再加上有抑郁症，他们放我出来了。不过短时间内不能出镜，需要保持随叫随到。家里没什么人了，我能想到见的人，只有你，江川。&rdo;

这几天他过得格外不好，与所有人断绝了联系，更要命的是即便身上带了药，夜里也依旧无法控制地崩溃，连用香烟稍微麻痹一下自己的可能都没了。终于出来，没有多少随身物品，手机只剩下不到10的电量。

江川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脸，勉强挤出脸上的酒窝，说道：&ldo;没事没事，跟我回家吧，你还有个家呢。&rdo;

他要拉男生起来，却没有拉得动。程净依旧坐在那里，手臂被他抬着，没什么表情地说道：&ldo;江川，我不想见任何人。&rdo;

他并没有去看网上的言论，只是出事之后的逃避是人性本能。此时此刻，他唯一觉得心安的是待在江川身边。

江川没有继续坚持，说道：&ldo;那你等我一会儿。&rdo;

他走到南面的屋檐，冲着下面的街道上眼熟的人喊道：&ldo;给我个笤帚。&rdo;

他用笤帚将屋顶打扫干净了，然后和程净一起躺了下来。六月天热，天空没有一丝白云，两个人只用手臂挡着眼睛，偶尔喊一声对方的名字，得一句&ldo;嗯&rdo;之后再无下文。

两个人一直从早上躺到下午，阳光变成了掺着金的玫瑰色。江川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他斜躺着看程净，说道：&ldo;带你找个远点的酒店，吃点东西就住下来。&rdo;

程净一动不动。

江川摸他的脸，白白软软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热。

程净自臂弯下方睁开眼：&ldo;我不想去。&rdo;

他不想去任何地方，也不想见任何人。他只想待在江川身边，但他知道江川不能为他放弃一切。他说道：&ldo;我不饿，你先去吃饭吧……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rdo;

&ldo;程净，&rdo;江川把男生拉起来，&ldo;我是你什么人？&rdo;

程净看着他。

江川恶狠狠的：&ldo;你爸的事我没有办法，换谁都没有办法。可是你，程净你的事，我至少要管管吧。&rdo;

程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躺久了头晕，还是傍晚天空的色彩浓烈到失真，程净觉得此刻的江川随时会消失不见。他伸手抓住江川的手，老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ldo;宋杨也在被调查……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事……&rdo;

&ldo;我们什么也没做，怎么可能会有事？&rdo;江川看着男生平静得让他心疼的眼睛，&ldo;程净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你也相信我好不好？&rdo;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握着男生的手一边又一边问着好不好，问得程净的心里涌出一股甜蜜的惆怅。程净知道程宇民自此要陷入民众的口水讨伐当中去，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会幸免于难。只是他难免要投向某处，没有风浪，也不在意是非对错。

他们在屋顶上走了一阵，脚下是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程净不说话，显得江川格外絮叨：&ldo;你不跟我回家，不吃东西不找地方住，那你到底想什么呢？今晚就要投奔丐帮么，我要不要先去帮你找根打狗棒防身啊。&rdo;

&ldo;不如去南西池那里吧，他那儿平时也没什么人过去。&rdo;江川回头看男生，目光扫过远处的巷子。巷子狭小，旁边小小一个庭院，一个老人正在收拾杂物，站在那儿朝他们看。

江川无所谓地伸手摆了摆，那老人忽然冲他们招手。

江川：&ldo;……&rdo;

程净看过去，说道：&ldo;那不是之前元宵节卖花灯的那个老爷爷么？&rdo;

老人一个人住，两个人摸过去的时候，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了，老人正在做晚饭。天色蒙蒙暗，老人却没有开灯，眯眼往热锅里倒油，两滴便够了。

江川在墙壁上一阵摸，没摸到开关，倒是老人走到他的面前，啪地亮了灯‐‐细细的一根绳子就挂在江川的耳侧，老人伸手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挨揍呢。

江川：&ldo;您找我们什么事啊？&rdo;

老人把灶台熄了火，进正屋拎出来一个网兜，走到江川面前笑眯眯的：&ldo;别人送的几个菠萝，我吃不动，给你们。&rdo;

比拳头还小的凤梨，特别甜，市价比一般的菠萝贵。江川啧了一声，看了程净一眼对老人说道：&ldo;谁送您的啊，也不切好了。&rdo;

老人笑眯眯地去做饭，说道：&ldo;不碍事，给你们小朋友吃。&rdo;

江川回头看了老人的屋子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ldo;我让我朋友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找个水果店削一下，给您弄杯凤梨果汁。&rdo;

他也不等老人再说什么，在程净的掌心捏了一下，迈着大步就出去了。程净在厨房里看老人做饭，清炒白菜、油煎老豆腐，素得像是斋饭。

江川很快就回来了，看见斋饭又忍不住多嘴：&ldo;您吃得也太淡了吧，老人家多吃点肉，骨头才不会疼。&rdo;

五个小凤梨，他把三个榨成了汁，另外两个切成片装在塑料盒里，就搁在了老人的饭桌旁边。老人也不说什么，笑眯眯地去拿来两个白瓷碗，将凤梨汁倒在了里面，自己也不喝，只管招呼两个小朋友。

江川也不跟他犟，端起碗喝了一口，说道：&ldo;爷爷您这儿还有什么吃的啊，我能不能做点饭给我这位朋友啊，我们一天都没吃呢。&rdo;

院子不大，却分成了两块，一边浇了水泥一边是菜地。老人家指了指菜地，江川过去摘了几个番茄，在厨房弄了两碗番茄鸡蛋盖浇饭。

鸡蛋在油里面过了一下，瞬间香气四溢。江川喊老人也吃一点，老人只笑眯眯地冲他点点头，将自己的白菜老豆腐吃得干干净净。

程净还没吃完，江川呼啦几口就吃完了，捏了两片凤梨啃着，眼睛打转地对老人说道：&ldo;爷爷，您晚上一个人闷不闷啊？&rdo;

老人笑眯眯的：&ldo;去戏台听两首小曲儿，回来就睡觉。&rdo;

江川继续：&ldo;爷爷，今儿晚上我朋友陪您行不行啊？&rdo;

老人笑眯眯看他。

江川不管了：&ldo;那个，我朋友吧，今天没地方住，就让他在您这儿待一晚上成不，我给您按酒店的价格算。&rdo;

过来那会儿程净说了几句话，之后一直闷声不吭。老人看着他，笑眯眯的，没有探究也没有好奇，点点头说道：&ldo;小朋友我记得，字写得很好看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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