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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说,这坟冢里躺着的是他……父亲?他不是羿王府的世子么?那他的父亲不应该是羿王爷又怎会是这座坟冢?
冬暖故紧紧盯着司季夏的侧脸,眼神有些冷,眉心蹙得有些紧,司季夏……你身上的谜,究竟有多少?
不知为何,冬暖故觉得他的话不会有假,又或者说她觉得他对她说的话不会有假,而真这般说来的话,昨夜他们落脚的小院小屋,应当便是他的“家”了,因为那里有“平安”,而这块木牌上也有“平安”。
那平安这个人,便是他?
平安平安,这是他在这个“家”的名字?
然不论冬暖故心中如何猜测,司季夏的话也就止于此,没有打算再解释什么,只静静地将纸钱慢慢地放进火中。
火光在冬暖故眼中跳跃,渐渐地,她舒了微蹙的眉心,也退了眼里的震愕,反之重新在他身旁蹲下身,也拿起纸钱慢慢往火里投,一如之前每一次一般,只要她稍稍靠近他,他的身子便会蓦地僵直紧绷,这一次也不例外,然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只是看了她一眼后继续烧纸钱。
冬暖故的态度也是平平静静的,依旧没有任何话想问他,就像他方才的话没有引起她的任何疑问及震惊般。
冬暖故的心情并不差,尽管心中对司季夏有不解有疑惑,因为她觉着司季夏似乎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了,毕竟方才的那句话不是面对任何人都能说得出口或者愿意说出口的,那是一句能让南岭掀起大波澜的话,倘被别人听去,后果会如何,无人料想得到,而他却是对她说了。
他不怀疑她不怕她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告诉有心之人?还是说……他相信她?
他不是连话都不愿与她多说?又为何会这般相信她?
冬暖故觉得,她根本琢磨不透司季夏的心。
寒风冽冽,吹飞了纸钱燃烧过后的灰烬,飞扬了满天。
司季夏终于站起身,对着坟冢深深躬了一身,这才转头看向冬暖故道:“阿暖姑娘可要再休息一会儿?”
冬暖故微微摇了摇头,他才又淡淡道:“那现在便下山去了,天黑之前能回到镇上,阿暖姑娘可能行?”
冬暖故温温笑着点了点头,司季夏便收了地上的包袱,站起身后道:“下山不往来时的路回了,那儿远,换条近些的道,只是会有一小段路比较难走,阿暖姑娘跟好我就行,若是按来时的路下山只怕天黑之前回不到镇上。”
冬暖故觉得这是嫁给司季夏这十多天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为了提醒她下山的路较近却不大好走。
他似乎依旧不愿与她并排行走,就像他不愿与她共桌吃饭一般,是以下山如同上山时一般,冬暖故只是跟在司季夏后边走着。
司季夏会适时地停下让冬暖故歇歇,问她渴不渴,若是她点头,他便会给她递来水囊,等她喝了之后再把水囊收回包袱里,再等她歇够了才继续往前走。
走走歇歇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到了司季夏所说的难行处,其实也并不算有多难行,只是路面颇为陡峭些,且周围可供攀扶的山石树木很少,是以使得这段将近有二十里的陡峭下山路显得十分难行,若是上山还好,实在难行处可以攀着路面上突起的石块借以能继续往上,下山的话只要慢行些小心些也不会有何大问题,再不行的话顶多也是往下多滑几步,只要能及时站稳脚也绝不会一滚而下。
不过因着昨日下过雪的缘故,此时的山路面上有些湿漉漉的,似乎只要走得稍微不小心便会摔滚下去一般。
司季夏在这湿滑又颇为崎岖不平的山路最顶端停住了脚步,在深深地看一眼一直陡峭而下杂着碎石荒草的路面后转头看了冬暖故一眼,眸光有些暗口气有些沉道:“阿暖姑娘在此稍等等,我先下去,阿暖姑娘见着我走稳了再下来。”
司季夏说完,也不看冬暖故的反应,便已转回头迈开脚步往下去了,只见他走得很慢也很小心,每一步都确定能站稳后才跨出下一步,好像在探路好让他身后的人能稳稳当当地走下来一般。
冬暖故看着他摇晃着的单薄背影,眼睑微垂,辨不清她心底所想。
司季夏走下去一小段路后在一株树干只有手臂粗细的小树前打住了脚步,继而转过身看向还站在最上边的冬暖故,于是便扬了扬声音道:“阿暖姑娘可以走下来了,照着我方才走过的地方走就行。”
冬暖故却是站着不动,低垂着眼睑也不反应,司季夏不由又唤了她一声,“阿暖姑娘?”
冬暖故这才抬眸看向他,目光静静的,却看得司季夏的心蓦地跳得有些快,只见他飞快地别开了眼,“阿暖姑娘下来吧。”
冬暖故收回目光,缓缓迈开了脚步,照着司季夏方才踩走过的地方慢慢往下。
这样的路于冬暖故来说根本连放都不用放在眼里,而此刻她却走得极为缓慢极为小心,好似这条路于她来说异常难走只要稍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一般。
当她走到与司季夏所在的地方还相差一半路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只听司季夏在这时候道:“阿暖姑娘现在站的地方有些滑,当心些,莫滑了脚。”
冬暖故点了点头,重新敛下了眼睑,小心翼翼地重新迈开了脚步。
司季夏没有瞧见她再次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眸中有一抹别样的光闪过。
下一刻,她便滑了脚——
“阿暖姑娘!”也是冬暖故滑了脚的那一刻,司季夏似慌了神,与此同时想也未想便往上冲去,在冬暖故歪下身子就要栽倒下去的一刻抬手抱住了她!
因为突然撞到身上的重力,司季夏急急往后倒退了几步,眼见着他脚步一滑就要滚滑下山去时,他抬脚钩住了方才他所站在旁的那株小树树干上,与此同时抱着冬暖故往旁侧了一步,紧着他迅速地将背后抵在小树树干上,借以稳住他已经打滑的脚步。
因着他背部的这猛力一撞,小树树干被压着往后弯折了一个大弧度,也震得树上垂危危挂着的枯黄树叶扑啦啦地全落了下来,落了他们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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