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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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祝云瑄轻轻摇头，疲惫不堪的脑子越来越沉，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祝云璟松了口气，放他平躺下，问方太医：&ldo;还要多久？&rdo;

&ldo;两刻钟就能把小皇子取出来。&rdo;老太医信心十足。

祝云璟帮祝云瑄将衣裳解开，目光触及他左侧腰间那昳丽妖艳的梅花刺青，瞬间冷下了神色：&ldo;这是什么？&rdo;

高安跪到地上，哽咽着告诉他：&ldo;是昭王逼迫陛下的，陛下不愿意，昭王威胁陛下，陛下才不得不从……&rdo;

祝云璟用力握了握拳头，恨道：&ldo;他当真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rdo;

老太医早已做好准备，在火上烤过的匕首贴上祝云瑄隆起的腹部，缓缓划开了口子。

祝云璟转开视线，不忍再看。

两刻钟后，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声响起，方太医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孩，交给一旁祝云璟从府里带来的嬷嬷，开始给祝云瑄缝合。

嬷嬷欣喜道：&ldo;确实是个小皇子！&rdo;

祝云璟看了一眼孩子，当即拧紧了眉：&ldo;这也太小了……&rdo;

而且哭声这么微弱，根本不像个健康的孩子。

嬷嬷脸上的笑顿时收了起来，怏怏抱了孩子去清洗，方太医满头大汗地帮祝云瑄缝合完，确定他的脉象已经趋于平稳，才与祝云璟道：&ldo;陛下应当已经无事了，只等醒来就好。&rdo;

祝云璟紧蹙着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嬷嬷把清洗过的孩子抱了回来，祝云璟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孩子已经睡着了，脸色泛黄，气息微弱，当真就只有丁点大。

半年前他的铭儿刚出生时，怕是比这大了一倍都不止。

太医给孩子诊脉，详细检查过后面色越发凝重，祝云璟问他：&ldo;如何？说实话。&rdo;

&ldo;……小皇子未有足月，身子羸弱，脏器都未完全长好，不足是打胎里带出来的，才刚出生又不能吃太多的药，老臣会尽力救治。&rdo;

祝云璟低头抚了抚小小的孩子嫩得跟豆腐一样的脸蛋，心知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可真正看到这么个可怜的孩子，到底是不舍。

祝云瑄睡了一日一夜，到第二日夜里才醒，祝云璟一直在旁边守着他，正在打瞌睡，感觉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喊了太医进来。

确定祝云瑄已无大碍，只需调养月余就能逐渐好转，祝云璟终于放下心中大石，难得地对着方太医和颜悦色了些，让之下去领赏。

被喂了热水和吃食，祝云瑄依旧是木愣愣的，下意识地抬手搭上了自己的肚子，祝云璟冲高安示意，高安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ldo;感觉好些了吗？&rdo;祝云璟贴过去小声问道。

好半晌，祝云瑄才哑着嗓子&ldo;唔&rdo;了一声。

祝云璟叹气，没再多问。

高安领着嬷嬷抱了孩子过来，祝云璟接过，叫高安将祝云瑄扶起来一些，将孩子凑近给他看。

&ldo;孩子有些小，身子也不大好，不过还是长得很可爱的，很像你。&rdo;

小皇子刚刚喝了奶，这会儿又睡着了，无声无息的，丁点大的模样，看着可怜得很。

祝云瑄冷淡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祝云璟却非要把孩子往他面前送：&ldo;你抱抱他？&rdo;

僵持片刻，见祝云瑄不肯抬手，祝云璟只得作罢：&ldo;算了，可怜的孩子，刚出生你父皇就这么嫌弃你。&rdo;

祝云瑄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轻抿起唇角，说不出话来。

祝云璟无奈道：&ldo;方太医说这个孩子先天不足，脏器都没长好，一堆从胎中带出来的毛病，或许没几日你就又看不到他了，你又何必这样？连抱一抱都不愿意吗？&rdo;

祝云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掐进手心里，好半日才哑声道：&ldo;哥你把他抱走吧，救不活便算了，救活了……你养着或是送人，都随便你。&rdo;

&ldo;你何苦如此……&rdo;

&ldo;我不想心软，有丁点可能都不想，只有不见这个孩子，我才能心平气和，你把他抱走吧，算我求你了……&rdo;

祝云瑄红了双目，声音哽咽，祝云璟不忍见他这样，只得叫嬷嬷先把孩子抱了下去。

&ldo;阿瑄，你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毕竟是你的骨肉，你当真说不要就不要了吗？你如今还一个子嗣都没有，留着他又有何妨？&rdo;

祝云瑄呐呐道：&ldo;你也说他先天不足，能不能养大都是大问题，这样的皇嗣要来有何用，他只会让我痛苦不堪，一辈子都陷在从前的回忆里而已。&rdo;

&ldo;将孩子送走你就能忘掉吗？&rdo;

&ldo;……不再时时刻刻地看着这个孩子，时间久了，总能淡了、忘了吧。&rdo;

祝云璟无言以对，没有去问祝云瑄他忘不掉的，到底是曾经受的那些屈辱和不堪，还是那个人。

他的不想心软，又是对谁心软，是孩子，还是那个带给他痛苦的人。

或许连祝云瑄自己，都未必分得那么清楚。

大理寺狱。

梁祯双手双脚上拖着沉重的镣铐，被狱卒推攮着进了刑讯室，绑上了木架上。

贼眉鼠目的狱丞坐在桌子后面，一拍惊堂木，吊着嗓子与他道：&ldo;王爷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犯过什么错事，还是都从实招了吧，也免得受那些无畏的皮肉之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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