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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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兰茵低了头，几许勉强的笑爬上唇角：&ldo;高兴，我自然是高兴的。&rdo;

銮驾滞留了骊山数日，兰茵被请去兴庆宫观了几次歌舞，最后一次毓成借着酒意将兰茵请到了御阶台上，让她坐在龙座旁边，与他一同接受群臣家眷朝拜。

兰茵不肯，他便下了阶硬将她拖上去。

众臣见毓成似是醉了，又有心恭维，忙纷纷劝说，有说&lso;长姐如母&rso;的，有说&lso;家宴可随意&rso;的，反正是把兰茵推到了九尺云巅，恨不得再给她插几柱香，当菩萨供着。

兰茵一在毓成身边坐定，他便醒了酒，看着堂下歌舞，目光微渺，道：&ldo;近日我总是做梦，梦见我们小时候，姐姐领着我在雪地里走过，新年伊始去拜诸神，总希望他们能保佑我们。我醒来之后，便是睡在兴庆宫的寝殿里，好长时间都反应不过身在何年何夕。&rdo;

兰茵歪头看他，情深脉脉，怜惜道：&ldo;如今你不必再害怕了，我们不需要求谁保佑，只要求自己就行了。&rdo;

&ldo;可我还是怕。&rdo;毓成眉目疏淡，寥落地摇了摇头：&ldo;我怕我们姐弟只能共患难，而姐姐不愿与我共享尊荣。&rdo;

第60章‐‐大结局

兰茵恍然发觉，毓成对她的了解太深，从以前一语道破她对祁昭的心思，到后来的种种，每猜必中。

她垂敛下眉目，看着自己的手，倏尔回头看向毓成，笑道：&ldo;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你的生命中会有许多重要的人出现，姐姐……总不能陪你一辈子的。&rdo;

毓成盯着她的侧面看了许久，不再说话，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耳边鼓瑟吹笙，堂下水袖如波，夜色潋滟，似乎岁月静好可以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刑部对祁长陵的审问很是迅疾，几项大罪罗列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但毓成没有杀他，判了流放豫南，即刻动身。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祁昭正抱着珠儿在接弭箩叶上的露珠。兰茵说用清晨现摘的弭箩叶水珠沏茶格外清香。

祁昭盯着弯曲枝桠看了许久，半晌无声。

兰茵问：&ldo;你不去看一看吗?&rdo;

&ldo;不看了。&rdo;祁昭道：&ldo;我怕再去见他会忍不住要与他清算过去的账，就这样吧，等下午我们回趟府，去看一看大娘。&rdo;

祁夫人表现得很是平淡，兰茵问她有何打算时，只说要守着府邸吃斋念佛一辈子。她是太后的生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留一份体面的。

在回家的路上，祁昭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清淡地笑了笑：&ldo;一切是不是可以算的上尘埃落定了。&rdo;

兰茵靠在他的臂膀上，歪头看他，琥珀色的瞳珠流转着惑人魅色，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眼。这样洗去棱角，收敛不羁，愈加温文的祁昭却有一番别样的魅力。

她跟着笑了，可又有些担忧：&ldo;可似乎一切跟前世的轨迹差不多，离我们被谢静怡害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有些怕……&rdo;

祁昭握紧她的手，郑重地问：&ldo;我们走吧，放马南山，斜椅夕阳，你愿意吗?&rdo;

兰茵长久以来在心头梗着沉甸甸的担忧，此刻全然消散，故作矜持地仰了头：&ldo;我可是皇帝的姐姐，你就这样让我放下荣华富贵跟你走，想得美。&rdo;

祁昭笑问：&ldo;那么你要如何才肯跟我走?&rdo;

兰茵思索了半天，道：&ldo;你得保证，以后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rdo;

身侧良久无声，兰茵有些不安地抬头，见祁昭含情脉脉地垂眸看着自己，唇角擒着宛如春风的笑纹，道：&ldo;我何时没有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了?&rdo;

兰茵蜷在他的怀里，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颈：&ldo;现在是还好，可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变了。&rdo;

&ldo;一辈子是挺长，可是我就是你的，不管活多久，我都只对你一人百依百顺。&rdo;

兰茵笑得甜美：&ldo;你是吃了蜜糖吗?嘴这样甜。&rdo;

祁昭摸着她的鬓发，只觉柔韧绵滑的触感顺着指腹掌心传入，是无边的充盈，填实在心里。他道：&ldo;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每天说这样的甜言蜜语给你听……&rdo;

马车辘轳前行，顺着街衢一直向前。

中秋节那日正是祁长陵动身前往豫南的日子，祁昭特意请旨携家眷前往送一程。在临行前两人进宫，去向太后及皇帝祝节拜礼。

从宫里出来，在甬道上听有宫女议论：&ldo;听说谢太妃不肯去皇陵，被禁军绑了手押过去的，人也疯疯癫癫的……&rdo;

祁昭视线微恍，兰茵顺着胳膊握住他的手。秋风和煦，夹杂着桂花馥郁的香气，吸入鼻中芳馨沁人，只觉神怡。

兰茵先一步让李长风和淑音带着珠儿去长安城郊的官道上等着他们，府中细软大都分派妥当，给了下人用作遣散金。

两人独自去送了祁长陵，只站在白十里亭登高遥遥看着，他披枷带锁由衙役押送，一步一步地往豫南走。

等到他消失在湖光山色中，消失在缥缈秋色里，两人才调转马头要去与李长风他们会合。

这一回头，枝头冷颤，肃风疾过，祁昭牵住兰茵的马缰绳，警惕地环视四周，见十余个黑衣人若彤云般从山下涌蹿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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