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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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中庸不可能也。&rdo;

就有那么严重!所以，我们很多同学要到这里想打坐学禅，你看看你有没有当帝王的才智，是不是&ldo;爵禄可辞也&rdo;，大概美钞给你摆个五百万在前面，你坐不住了吧?那就坐不住了。要&ldo;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rdo;，以这样的精神，（还）不一定能够入道，所以&ldo;中庸不可能也&rdo;，‐‐修道之难!

我们今天吃掉了几分钟，呵，因为下面要连起来，（否则）不上不下地放在那很麻烦，我们今天先到这里。

现在我们讲《中庸》第九章。上次讲到&ldo;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rdo;说明学问修养，一个学者达到中庸的内养的、内学的境界，必须要智、仁、勇兼备。因此，引起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先看他的原文，是个非常值得注意的问题。那么，原文是讲：

&ldo;子路问强&rdo;，子路提出一个问题来，什么叫做强?也可以说是强（jiang4），我们中国这个字&ldo;强&rdo;，个性很强（jiang4，犟）也是这个强，不过读音不同了。强，就是勇的意思，有勇气，壮大。譬如现在报纸上经常说，某某是某一样的强人，不过我有时经常把他念成强（jiang4）人，非常强（jiang4）的人，但报纸上实际上是强（qiang2）人。那么子路提出来什么叫做强?孔子的答复：

&ldo;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rdo;

孔子就问他：你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说北方人强的个性呢?还是南方人的个性?还是说&ldo;抑而强与&rdo;，整个问什么叫做&ldo;强&rdo;‐‐这个原则?就是强的这个原则、定义。他说换句话说有三种分析的讲法，孔子说：

&ldo;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rdo;对人宽厚的、温柔的、注重在教化，&ldo;不报无道&rdo;，别人不对的地方，无道就是非常不对、不合理，可以宽容他，原谅他，并不马上采取报复，不立刻报复。他说这是南方人个性的一种特色，&ldo;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rdo;。比较有教养的这一班人都出在这个地方，在南方的多一点。

&ldo;衽金革&rdo;，这人&ldo;衽&rdo;字，照古字的解释就是席子，睡的席子。实际上&ldo;衽&rdo;也可以说睡的席子、披在身上挂的披掛。金革，革就是皮做的，比如我们皮鞋，在我们古文也可以称&ldo;革履&rdo;。开始皮鞋来，我们几十年前就可以看到写某某青年&ldo;西装革履&rdo;，就是穿的西装、穿的皮鞋。整个的古代武士的盔甲，皮做的，重要的地方套上铁片防身。比如唱京戏的，我们都看到胸口有些亮亮的铜片铁片，是护身镜，这个地方是最怕人家打过来的，尤其是在弓矛的时代，有时候长武器一下到这里来，有个铁镜子在这里绑得很好的，也可以保护胸部的。就是说喜欢争斗，喜欢打斗，披上武士的盔甲，&ldo;死而不厌&rdo;，死了无所谓，脾气也来得大，打死了算了，&ldo;北方之强也&rdo;，这是北方人的个性。&ldo;而强者居之&rdo;，我认为这个字可以把它念成强（jiang4）者居之，个性特别的。这是南北两个地方的个性不同，以南北来分界限。

&ldo;故君子和而不流&rdo;，了解了南北两方面的地方性、民族性，他说，所以呀，受过真正文化教养的人，那么真正的强（jiang4）、真正的强（qiang2）、真正的大勇在什么地方?&ldo;和而不流&rdo;。同老子的观念一样，&ldo;和光而同尘&rdo;，非常能够适应环境，适应一切人。适应是适应，可是自己有他的人格，有他的气节，有他的立场，决不跟人家随便随波逐流变去走。所以啊，&ldo;和而不流，强哉矫&rdo;，能够做到&ldo;和而不流&rdo;是真正地够得上真正的强，顶天立地，是个强人。另一种呢?

&ldo;中立而不倚。&rdo;

可以做到&ldo;和而不流&rdo;是一种做法，一种人生处事的态度;可&ldo;和而不流&rdo;，最后要和一定几乎会流。和的人往往就变成，我们经常、社会上骂人：某人是个汤圆。汤圆者，那就很滑，也不是滑，反正很圆滑，不着边际，也不得罪人。&ldo;你说对不对呀?&rdo;&ldo;差不多，大概是这样的。&rdo;&ldo;你说某人好不好?&rdo;&ldo;还不错呀!&rdo;&ldo;那么某人真不对吗?&rdo;&ldo;哦，也不见得吧!&rdo;反正不给你下定语‐‐&ldo;和&rdo;。那么慢慢搞习惯了，和之过也，就会入流，就变成汤圆了。汤圆还好，以前像几十年前在军阀的时代，有一位军阀，我们老一辈的人都讲他，某某人的个性是个水晶汤圆，那就很厉害了!水晶，呵，透明的，晶莹得很!可是对人的态度非常详和、和蔼，不着边际之人。所以，和而不流已经很难，这是一种典型。要和而真正不流，才够得上顶天立地的一个‐‐人。

第二种，（也不是说第二种，我们讲话的方便，）另一种典型：&ldo;中立而不倚，强哉矫!&rdo;做人做事有他的修养，有他的人格的标准，有他自我的中心。任何事情不做偏向，非常理性，所谓&ldo;中立而不倚&rdo;，所谓中流砥柱，站在那里屹然而不动，不偏向于哪一面，也不随便跟人家的意见而跑，&ldo;强哉矫&rdo;!实是一种强，而且是很好。

还有一种呢?&ldo;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rdo;这两种在表面上看起来好几条文字可以构成一条，为什么文字上一定把他分开?一个赞叹之词&ldo;强哉矫&rdo;就够了，可他把它分开?所以我们念书啊，往往文字很容易看懂，不加思想就被文字骗过去。他有（所）不同。

他说有一个典型，国家有道，社会安定，天下太平，一切都好，&ldo;不变塞焉&rdo;，怎么叫不变塞呢?在安定的社会、安定久了的时候，会给安定、享受、清闲，把自己变坏了。所以，我们看自己过去的历史，许多安定的时代，怎么样&ldo;话说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rdo;，平安久了会乱呢?‐‐变塞。所以，一个国家、民族，到了经济社会安定、天下太平，是可怕的，是非常可怕的!所以孟子说：&ldo;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rdo;一个社会没有别的刺激了，人的享福享成惰性来了，是非常糟糕的事。所以&ldo;国有道而不变塞&rdo;，假使一个人得意了，在富贵中能够不忘本，还是书生本色、英雄本色。譬如像我们晓得跟我们相隔年代接近，可以说是近代，也可以把他勉强算是现代里头的，不过算不上，总归是近代‐‐曾国藩，功业、文章样样都到了很好，不能说到了极点，几乎到了极点;但是始终保持乡土的气味，没有自己不变，我来自于乡间，还是个乡巴佬，就是&ldo;不变塞焉，强哉矫。&rdo;这是强。

另一种&ldo;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rdo;国无道，就是社会紊乱的时候。一个社会到达紊乱的时候，时代到达紊乱的时候，一般人都喜欢趁火打劫，有机会。而时代越乱，社会越变得坏，年轻人越搞得眼光短了，越注重现实，不注重现实很难生活;注重现实随波逐流，跟着去了。所以，&ldo;国无道&rdo;，自己有人格思想的中心，自己站得非常端正，&ldo;至死而不变&rdo;，这个才是真正的强。他分析了很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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