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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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玄慈与众少林寺高僧无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ldo;三日后，你我一决生死。&rdo;萧峰落下这句话，转身便走。阿朱咬了咬唇，小跑着追上萧峰。

全冠清还在嚷嚷着，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了，丐帮中的弟子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都清楚萧峰的武功，这个时候上前，岂不是找他&ldo;寻仇&rdo;，这下场，不用想都知道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下了少室山，阿朱迎着夕阳，抬头仰望着萧峰高大的背影。觉得那背影落寞又孤单，心中忍不住一阵阵地抽痛。一路默默地跟随着，两人回到了山麓桥三槐夫妇的家里。乔家简陋，一眼便将全景尽收眼底。萧峰看着那石磨，看着鸡圈，看着纺车，只觉得养父母的恩情历历在目。他轻笑道：&ldo;枉我自认为是大英雄，大豪杰，却连自己的养父母也都护不了。非但找不到凶手，自己还身受污蔑。&rdo;

&ldo;萧大爷，这不是你的错。&rdo;阿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ldo;你走吧。&rdo;萧峰忽然说，&ldo;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来可怜我。&rdo;

阿朱一愣，想到前世他也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不免的眼眶一红。

&ldo;你又瞧不起我了？&rdo;

萧峰心中虽然激愤，但也记得阿朱的好处，记得她处处维护自己，赶紧道：&ldo;我不是那个意思。&rdo;

&ldo;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来可怜我。瞧不起就是瞧不起。&rdo;

他听阿朱用他的话来赌自己，不由得愣在原地。却见阿朱的眼睛是真的红了，好像要哭出来一样。他正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却见阿朱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她也不哭出声。但他就是知道，她流眼泪了。

&ldo;别又赶我走。&rdo;

萧峰心中一紧，过了许久，才伸手抱住阿朱。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湿了，略略抬了抬头，让湿意稍却。

这所有的人，都因为自己是契丹人而改变了态度，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自己。可是这个小女子，却愿意相信自己。相信到可以为自己起誓，发那般恶毒的誓言。再想起一路来的相伴，想起她千里迢迢送信来雁门关的模样，不禁心中一阵阵地柔软下来。

两人在农舍简单地吃过一些东西，萧峰像是看待珍宝一样，将农舍里的摆设一件件地对阿朱介绍。最后拿出自己小时候的木头玩具时，有几分感慨失落。阿朱却是欢喜的紧，前世的她和萧大哥相处过程中总是在奔波流浪，像这种他和她闲话家常，简直是梦里才敢想的事情。萧峰垂首看着阿朱，见她又露出一些似悲似喜的模样，不禁叫了她一声。

&ldo;阿朱。&rdo;

&ldo;诶，萧大爷……&rdo;

&ldo;往后，你不必再叫我大爷了。&rdo;

&ldo;那我叫你什么……&rdo;阿朱没想到萧峰会忽然说起这个。

萧峰略顿了片刻，才说：&ldo;不嫌弃的话，你往后就叫我&lso;萧大哥&rso;。&rdo;

萧大哥……这个，她在梦里叫过一千遍，一万遍的称呼。

&ldo;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rdo;阿朱喜极而泣，扑到了萧峰怀里。萧峰这次，倒是很快地反抱住了阿朱。江湖儿女，这&ldo;大哥&rdo;便是情哥哥的意思了。阿朱理会得他的意思。他有几分感慨，心中却是更柔弱了一些。低声对阿朱道&ldo;那你叫我一声。&rdo;

虽是叫过无数次，可阿朱却依旧羞红了脸，好半天才细细地叫了声：&ldo;萧大哥。&rdo;

两人虽未说什么海誓山盟，只是如今已和以前不同。

阿朱心道，今生的萧大哥是先亲眼见过宋人的官兵如何欺辱契丹的平民百姓的，加上他不必和前世那样费尽千辛万苦去寻找身世真相与杀父仇人。他这么一条磊落又骄傲的汉子，自然不会因为生父生母是契丹人而鄙贱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契丹人就自暴自弃。说到底，前世的萧大哥，被那些瞒着他身世的人害的太苦了。他如今虽心中激愤，但显然是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却实在是一件好事。

再想到，如今她和萧峰没有父辈的仇恨，彼此也和前世那样心心相印，阿朱便觉得又是想哭，又是想笑。萧峰注意到阿朱的情绪，问道：&ldo;阿朱，你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rdo;阿朱道，&ldo;大哥，等你报完父仇，咱们便去将杀害乔家爹妈的人找出来，以他的鲜血祭奠二老在天之灵，再然后，我们就去找出杀害马副帮主的凶手，为你洗刷冤屈。&rdo;

&ldo;恩。&rdo;萧峰揉了揉阿朱的脑袋，说，&ldo;阿朱。我现在再想起你说过的那句话，万物一般，众生平等。圣贤畜生，一视同仁。觉得真有道理。&rdo;

&ldo;大哥，这话不是我说的。还有后半句，是：汉人辽人，亦幻亦真。恩怨荣辱，俱在灰尘。&rdo;阿朱见萧峰灌了一口酒下肚，又赶紧给他填满了。

萧峰兴致大起，端起来，一口又喝完，说：&ldo;说这话的人真是了不起。&rdo;

阿朱轻轻一笑，两世为人，到底见识不同。且这又是江湖之中，乔家院子里，她便也畅言道：&ldo;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问鼎江山，打下大宋的大好河山。可历代政权更迭，自始皇帝起，至今已有多少个王朝？多少个皇帝？千年前百姓自称是秦民，百年前是唐民，如今是宋朝子民，可百年后呢？谁知道又如何了？为政者逐鹿天下，天下间唯一不变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政客们逐的那只鹿，不是江山，不是天下，而是千千万万温驯如同小鹿的百姓们。不论朝政如何变化，人人还不都是一样骨肉一样皮？如此，契丹人也好，宋人也罢。归根究底，还不都是一样的人？依我看啊，人只要俯仰天地间而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也足矣了。&rdo;

听了阿朱的话，萧峰只觉得醍醐灌顶一般。他放下手中酒碗，直直地看着阿朱。阿朱被他看的有几分腼腆，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ldo;大哥，我是话多了，还是脸上有东西？&rdo;

&ldo;不、不，都不是。&rdo;萧峰伸手，将坐在一旁的阿朱忽然抱起来，然后轻轻一抛，待阿朱要掉下来的时候，又稳稳地抱入自己的怀里。阿朱捂着嘴巴，没让尖叫声发出来，此刻安稳地躺在萧峰宽大的怀里，才觉得又羞又恼，低声嗔道：&ldo;萧大哥，你捉弄我……&rdo;

萧峰轻笑了两声，只说：&ldo;小阿朱的萧大哥是觉得开心。你恼我了？&rdo;

&ldo;才不会。&rdo;

萧峰看着阿朱，心中感叹，若是三槐公夫妇还在，也一定会喜欢小阿朱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阿朱说：&ldo;你再叫一声&lso;萧大哥&rso;。&rdo;

阿朱红着脸蛋，缩在他的怀里，好半天才唤道&ldo;萧大哥&rdo;。

萧峰眉头微微一蹙。他记得阿朱在梦中便叫过&ldo;萧大哥&rdo;的，当时他没有上心。现在听她这么叫自己，倒是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

谢谢妹纸rocksugar的地雷，么么哒

☆、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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