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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要尖叫,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年轻的,低低的,温柔的,磁性的,像是在呢喃,声线像是纪湛东的,又像是陈遇的,她听到那个声音问:&ldo;你难道不想把这些藤斩断么?&rdo;
&ldo;它们缠得太紧,我没有办法。&rdo;
&ldo;你不斩断它们,连你自己都会被拖进沼泽里的。我来帮你。&rdo;
霍希音不说话。接着她便看到有一把斧头被高高举起,然后冲着她的小腿猛地砍了下来。
霍希音一阵压抑,大口呼吸,在梦中不断摇头,最后终于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
第二天她去了车行。她对车子没什么概念,对车的理解和品味也不敢随意拿出来吓人。小张机灵却又寡言,是开车技术和人品都很好的司机。他陪着她转了一圈,霍希音对这些型号和性能都不精通,觉得自己在浪费他的时间,于是说:&ldo;车子我不大懂,你帮我选一款就可以,安全性好性价比高的,不一定非是女性开的那种,大方舒适就好。&rdo;
她在看车的时候又接到了纪湛东的电话,霍希音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断。她的动作太利落,负责为他们讲解的人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被她用没什么表情的表情给看了回去。不一会儿小张的手机又响起,霍希音瞥过去一眼,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却突然直觉地感到不妙。
果然,她很快便听到了一个轻快的问候:&ldo;纪总。&rdo;
霍希音抿着唇一动不动,听到小张说:&ldo;是,希音姐和我在车行,丰南路最大的那一家……刚来没多久……好的……您放心吧。&rdo;
然后她就听到小张说了一句&ldo;好&rdo;,再然后他便笑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霍希音在心里暗暗地诅咒,纪湛东果然jian诈。她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接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她一直在盘算着,假如他劈头盖脸问起她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她应该怎么回答,可是她等了片刻,纪湛东说的却是:&ldo;有没有看到中意的车子?&rdo;
那边很安静,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轻缓而低沉,不带一丝责备和质问,是她所熟悉的寻常聊天的口吻和语调。这样云淡风轻,就好像刚刚以及前几天被拒听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他们明明已经一周都没有说话。
纪湛东总是有本事在一些棘手的场合该死的十分镇定,假如这是一场战事,那她甚至还没有应战,就已经在心理上输掉了大半。
她只好见招拆招:&ldo;看中了两款,还没拿定主意。&rdo;
&ldo;如果都很喜欢的话,那就两款都买下好了。&rdo;他还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像是一种纵容,却让霍希音分不清真还是假。
她很想嗤一声,然后用话顶回去,但是念头一转,突然心生凉意,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接下来便是沉默。似乎他们两人最近常常沉默,压抑而且没有进展。小张已经识趣地看向别的地方,但霍希音相信此刻她的一声不吭一定十分诡异。
纪湛东突然在那边轻轻地叹了一声。
&ldo;你的话越来越少了,少得让我心慌。&rdo;
霍希音咬住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眶发疼,喉咙也哽住,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中午的时候小张送她回家,霍希音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门口便让他停下。她今天懒得做饭也懒得刷碗,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就是来外面的餐馆吃饭。她下意识地想要犒劳自己,但又怀着一点诡秘的心思,除了最后点的那盘水果沙拉,她要的剩下的三菜一汤除了极酸便是极辣。
纪湛东讨厌吃酸,但偶尔也会因被她迫害而吃一点。记得有次她和他冷战,霍希音当晚做了一整锅酸辣汤,她放的醋已经让汤染上了淡淡的黑色。纪湛东在她的凌厉目光下被迫喝完,到最后的时候苦不堪言,于是直接拖过她来,然后便是一场舌尖的纠缠。
他的惩罚以及反抗的方式一直都类似这样。假如他想,他就可以主导大局。但他又很能迁就人,这大概是他最大的优点之一。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候,他甚至都依旧能秉承女士优先的原则。
霍希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桥段来。她明明下意识地排斥,却又在潜意识地想念。这些回忆和想法越来越清晰,和她的现状并列在一起,就像是一条绷紧的线的两端,让她迟疑,而且慌乱。
她要的那些极酸极辣的东西,到最后一口都没有动。一盘沙拉和一点犹疑的心思,已经让她的胃部消化不良。
正午的阳光太毒,她觉得热,于是无视胃部不适,在回去的路上又进了超市,像赌气一般买了最大的一杯,却在买完之后又后悔,她不敢冒风险,于是直到出了超市她都还没有吃。霍希音端着它盯了好半晌,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她突然听到前方一声轻笑,一如既往的懒散,像是饶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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