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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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可他偏过了身子，姜幸还是瞪着眼睛看他，一动不动，那模样不像在看自己哥哥，也不像以往她那种漠然的眼神，仿佛在看愁人一样。

他突然愣住了，神色认真起来：&ldo;怎么了？出了什么事？&rdo;

那一身紫色官服异常扎眼，姜幸胸中闷着一股气，一下扯住他的手臂，将他往翠安居旁边的书房里带，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每走一步都咬牙切齿，姜修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真的被她拉了进去。

刚关上门，姜修时又要呵斥她，却在那之前，前胸被拍了一张信纸。

他一怔，神色茫然地拿起那张纸，皱着眉看了看。

姜幸看到他瞳孔一缩，和忽然变白的脸色。

姜修时抬眼看她：&ldo;这是什么？&rdo;

这问句语气很重，聪明如他，不会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姜幸冷笑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ldo;大哥明知故问，还是忘了，母亲姓什么了？&rdo;

姜修时眉眼凶狠，扬起手中的信，一手指着上面的内容：&ldo;你从哪里得来的！&rdo;

&ldo;是我托别人去查的。&rdo;姜幸冷冷地看着他，好像执意要从他脸上找到和自己一样的神情，只有感同身受了，才说明他们是亲人啊，痛苦和快乐应该一起承受不是吗？

凭什么一直以来，痛苦都是她受着的，而他却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这公平吗？

姜幸踏前一步，小小的身量却将他逼仄到退无可退：&ldo;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情？是不是觉得整个天都塌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活的特别悲惨，像一只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的可怜虫？&rdo;

姜修时强自稳住心神，将信纸一扔：&ldo;只有这几个字，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又能说明什么！&rdo;

姜幸想不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

&ldo;那你这么多年，得到的答案又是什么呢？&rdo;姜幸眼前霎时变得模糊，忍了这么久，这一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去，声音几度哽咽。

&ldo;是姜府那个冰冷的牌位，是父亲一句&lso;不知所踪&rso;，还是你敬爱的母亲那些宽宏大度的话？这些你都信，这八个字你却一棒子打死？&rdo;

姜幸捂着胸口，将一阵阵疼意压下去，嘶哑着嗓子说道：&ldo;母亲当年回乡省亲的缘由你知道吗，外祖家为什么家道中落你知道吗，和晋王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白氏，挤走了外祖家，拿到了皇家供给茶业的途径，你知道吗？&rdo;

姜修时一时愣在那里，这些事，他有的知道，有的并不知道，现在一股脑地抛在他眼前，顿时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在一张缜密不透的大网之下。

他忽然觉得慌了。

&ldo;元娘，&rdo;姜修时握住姜幸的手臂，声音软了下来，一字一句皆是劝阻，&ldo;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我去查清楚，原原本本地查清楚，若是真如你说的这般，那背后下手的人我绝不放过！&rdo;

他一个字一个钉，说出的话也是义愤填膺的。

&ldo;不过，如果事情不是这样，你答应大哥，今天说出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跟别人说，好吗？&rdo;

姜幸猛地甩开他的手。

事到如今，他还存着对姜府那些人一丝希冀。

或许是她太不理解姜修时的处境了，她觉得自己跑过来，跟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其实十分可笑。

&ldo;大哥，&rdo;姜幸抱着手臂，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看着他，眼睛里的激愤，不甘，和怨恨全都褪去，&ldo;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吗？&rdo;

姜修时顿住双手，忽然觉得自己和元娘之间竖立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他好像永远也越不过去了，

&ldo;什么……&rdo;他喃喃问出这两个字。

&ldo;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一个抱着姜府米粒享用不尽的蛀虫，一朵墙根下沐浴不了风雨的花。这些年尚书府的生活太过顺遂了，腐蚀了你的脑子，让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你什么都看不见！&rdo;

姜幸平静地说完这些咒骂的话，再抬头看他时，眼神陡然变得犀利：&ldo;但你其实笨吗？你傻吗？你既不笨也不傻，你只是装傻罢了，在姜府二十三载，你看到的东西比我多得多。你不忍撕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去看那些丑陋的真相，你怕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毁了，所以你宁愿相信眼前的都是真实的，相信父亲的品性，相信祖母对你的宠爱，相信母亲对你的好，相信姜嫣对你的依赖，所有一切，你都愿意相信，你独独，只不相信我！&rdo;

姜幸吼出最后一句话，再也不想看他一眼，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想要出去。

可是一开门，却发现绿荷和青萍满是急色，而景氏正托着肚子站在院里。

她不前不后，不知听到了几何，姜幸为了不惊扰到大嫂，特意去了旁边的书房，没想到还是让景氏看到了。

&ldo;大嫂……&rdo;

姜幸走过去的时候，姜修时也正好跟出来，一看到景氏脸色骤变，急忙追过来。

景氏却偏了身子，一眼也不看他，她拉着姜幸的手，发现她双手冰凉，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愧意。

&ldo;大嫂，你不用替别人感觉对不起我。&rdo;姜幸仿佛什么都看懂了，她抚着景氏的手，从刚才的愤怒中慢慢恢复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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