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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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第1页）

往后每年都要住这么一个月。

太夫人给季琅和姜幸的第一个孩子取名李采年，小名念念，念念长到四岁的时候，姜幸又给她添了个弟弟。

两孩子相差四岁，却能玩到一起去，念念十来岁的时候带着弟弟上树下河，两个小霸王横行霸道，没少给爹娘捅娄子，大家都说两个孩子是季琅再世，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又是一年春日好光景，燕王府摆了春日宴广邀宾客，听说燕王摆宴还有要给掌上明珠选夫婿的意思，那门槛自然是快要被踏破了。

&ldo;做什么要给念念选夫君？&rdo;

姜幸听到外面的传言疑惑不解，跟季琅兴师问罪，年近三十的她看起来跟当初没什么分别，只是稚气脱去了，全身上下都是惑人的媚色，更让人挪不开眼去。

季琅回过神来，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ldo;她才十三，哪里到婚配的年龄了，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又是谁瞎嚼舌头呢！&rdo;

说到这处，季琅的眉头拧得死紧，语气愤恨不已：&ldo;谁又能配得上她，纵观整个安阳城，我也没见到一个能入得了眼的，个癞□□还想吃天鹅肉，也不看我们燕王府大门朝哪边开！&rdo;

姜幸不等他说完就飞过去一只绣花鞋。

&ldo;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rdo;

季琅接住绣花鞋，点了点头：&ldo;她是做事出格了点，但还挺知分寸的。&rdo;

&ldo;我是说你！&rdo;

季琅被姜幸突如其来的训斥说得一怔。

&ldo;你就是惯着她，将她惯得无法无天，我看现在整个安阳城，也没人敢娶她。&rdo;

季琅本是被她横得蔫蔫地，听见这句话却颇为不服：&ldo;不娶就不娶，本王养她一辈子不成吗？本王的掌心宝哪里能将就！&rdo;

理是这么个理。

但这人也太宠女儿了，简直不像样，反观对小儿子，却是严厉得没边，像路边捡来的一样……

姜幸忽然眼前一亮：&ldo;我知道了！&rdo;

&ldo;怎么了？&rdo;

&ldo;这消息，是那丫头自己传出去的。&rdo;

&ldo;啊？&rdo;

&ldo;念念，说不定念念已经有心上人了呢？&rdo;

&ldo;啪叽&rdo;一声，季琅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摔到地上粉身碎骨，像是一颗战战兢兢的老父亲的心一般，被无法无天的女儿碾碎了。

季琅心痛。

春日宴上，宾客但凡看到燕王殿下那张脸都被吓得不轻，殿下瞪着两只大眼珠子，来来回回观察来人，直把人给盯毛了，喝了两口酒就借口回去，不敢在这久留。

最后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喝得东倒西歪的大舅哥。

季琅赶跑了女儿身边的杂草，心里正高兴，连这个平日里他不喜欢的大舅哥看着都很是顺眼，便坐下来陪他喝了几杯。

姜修时还留有那么一丝丝理智，他坐在流水席旁，手中拿着酒杯，眼下酡红，却甚是悲切。

&ldo;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呢……&rdo;

&ldo;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我……&rdo;

&ldo;再凉的心，也该被我焐热了吧？嗯？&rdo;

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可季琅听到这几句话，一张脸却渐渐沉了下去，他端起酒杯仰头闷了一口酒，双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ldo;有件事，我从没跟你说过。&rdo;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跟姜修时僵在空中的酒盅碰了碰。

&ldo;什么事？&rdo;

&ldo;你知道陛下当初为什么给我们赐婚吗？&rdo;季琅笑得漫不经心，眉眼中却藏着一份克制，他看到姜修时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讽刺，&ldo;你还记得当初你祖母六十大寿的寿宴上发生的事吗？幸娘被诬陷与人偷情失贞，要被绑到庄子上了却残生‐‐&rdo;

&ldo;我记得！是她被冤枉了，我知道！&rdo;

&ldo;你不知道！&rdo;季琅忽然放下酒杯，酒杯铛一下砸到桌子上，溅出许多酒水来，他显然有些生气。

姜修时微怔。

&ldo;你后来走了，其实我一直在屋子里。&rdo;

&ldo;你走了之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毫无生机，我永远都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就是现在一想起来，还有些后怕。&rdo;

&ldo;她怎么了……&rdo;姜修时艰难地张了张口。

季琅抬头看向他：&ldo;她走到桌前，将桌上的茶杯摔碎了，然后握着碎瓷片，搁在自己的脖子上，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rdo;

&ldo;好了你别说了！&rdo;姜修时忽然打断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想起那幅画面，就窒息一般痛苦。

&ldo;你看，这世上不是很多事都能求来一个原谅的，如果当初我不在那里，你连愧对的人都找不到，连个念想都没有，那是永远也没办法挽回的事。&rdo;

季琅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手：&ldo;就是那时，我发誓一定要保护她，让她再也不必忍受被人欺凌之苦，所以亲去跟陛下求了赐婚的圣旨，把她从泥潭中救出来。&rdo;

姜修时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酒盅已经放下，眼中也再无醉意，半晌后，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ldo;我娘子曾跟我说，一只碗能盛的东西只有那么多，它原本想要盈满白水，谁知道最后被倒满了上好的女儿红，一旦满了，就再也不期待白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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