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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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海兰珠勾起唇角，拉住马匹的缰绳，疾驰的骏马高抬前蹄，发出嘶鸣声。吴克善眼里含着笑意，抬头挺直了腰杆，身上的彪悍之气更重，哈日珠拉是最了解他志向之人，记起往日的闲谈，她总是娇俏的说，要帮助自己实现扬威糙原的愿望。

布木布泰虽然心中有嫉妒，却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海兰珠身上，羡慕，敬意，嫉妒，哀怨，渴求等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色不停的变化着，身上再也不复刚刚的沉稳，情绪几乎失控。

海兰珠稳坐在马上，晶亮的眸光透着一抹轻蔑的看向高处所站的科尔沁诸部首领，这些人在她的目光下或低头不语，或移开视线，不敢理直气壮的同她对视，战鼓声唤起了他们身上的那份战士的勇气。

海兰珠翻身下马，轻盈飒慡的娇躯移动，她身上如火的狐狸皮在暖阳的映衬下，更是发出火红耀目的光亮。

来到寨桑近前，海兰珠轻撇了一眼布木布泰，轻叹&ldo;妹妹也来了。&rdo;眼中锐利的光芒大盛，白玉般的手指解开衣扣，动作潇洒的将披在身上的大髦摔在身后，落在不远之处。

此时她仅着不厚的亮红素腰袍子，上面并无华丽的暗纹或者图样，只是领口袖口收紧，这样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不会被衣服所累，又勾勒出海兰珠曼妙动人的身体曲线，她的头上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仅将青丝梳理成长长的辫子，甩在身后，式样独特的红色辫绳参杂在其中，娇俏的脸上透着英气，衬得她整个人都不同往日的甜美，反而露出英姿飒慡之态。

海兰珠向寨桑行礼，沉声唤道&ldo;阿爸，誓师大会还没有结束？科尔沁的勇士必会击退来犯之敌。&rdo;

&ldo;哈日珠拉。&rdo;寨桑很是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同眼前的女儿提起，吴克善冷哼道&ldo;即便是科尔沁的勇士有心杀敌，却无力让贪身怕死之人改变懦弱的送女人恳请援兵的心思。&rdo;

&ldo;吴克善，刚刚是布木布泰主动提出嫁去大金。她可是你妹妹。&rdo;旁边的人被吴克善的话激怒，又受到海兰珠蔑视的目光，作为男人怎么能不尴尬。

&ldo;哦，布木布泰竟然有此想法？那太好了。&rdo;海兰珠轻展笑颜，眼底嘲讽更重，开口道&ldo;林丹汗离得更近一些，妹妹既然有为科尔沁舍身的念头，不妨去求求林丹汗，兴许这场战事还真是打不起来。&rdo;

&ldo;姐姐，我…&rdo;布木布泰神情慌张，身体颤动，海兰珠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上下打量了两眼，轻启朱唇&ldo;妹妹衣着还真是单薄，难怪头脑不清，站立不住，苏沫儿，好生的扶着你家格格。&rdo;

苏沫儿上前扶住布木布泰，海兰珠收回手臂，凝神在她耳边倾吐气息&ldo;妹妹，有句话说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你可明白？&rdo;

布木布泰耳根仿佛像发烧一样，神色哀婉的看向海兰珠的眼里透着难言的愤恨，海兰珠轻笑道&ldo;就是这个眼神，布木布泰，我更喜欢这样的眼神，这才是真正的你，你不用不服气，你不懂哥哥的心思。&rdo;

海兰珠此时对布木布泰不再留意，她需要的是解决面前的危局，转过身子，看向站立的兵士，扫了一眼已经擦干眼泪的围观众人，心中也泛起一抹凄然，若是自己的亲人在疆场拼杀，她也不会不舍的吧，指甲划过掌心，记起肖逸，他每次出自己不知道的任务，自己面上不在意，可又怎么会不紧张？

是自私吗？海兰珠扪心自问，不，眼里那分迷茫尽去，只有本身强大才能避免更多的战事，依靠女人的身体获得宠爱，永远如无根的浮萍一般，没有任何的保障，日子也绝长不了。

&ldo;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把我和妹妹当成礼物一样送走？&rdo;海兰珠环顾一周，厉声问道&ldo;抬头，看看你们即将出征的亲人，他们不是为了我哈日珠拉浴血疆场，而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共同生活的科尔沁糙原。&rdo;

&ldo;哈日珠罗格格，我只是舍不得儿子，他是我唯一的指望。&rdo;一名衣衫褴褛面带风霜的妇人冲了进来，跪在冰冷的糙原上，眼里含着泪水，不停地低泣着，海兰珠面色凝重，那段话还是由吴克善说出来好，他才是统领这些人的将领。

&ldo;地上凉，你先起来。&rdo;海兰珠深吸一口凉气，将声音放柔&ldo;你担忧儿子，你的儿子又怎么会不担心你？&rdo;

妇人被人搀扶起来，海兰珠缓解眉头，向四周众人朗声道&ldo;他们是科尔沁的勇士，保护你们之心才是他们持刀迎敌的根源，只有打出名望来，才能让来犯之敌害怕恐惧，才能让科尔沁更安稳，仅仅凭着女人&rdo;

停住口，海兰珠面带几许凄然，沉默片刻，单膝跪在地上，仰起头清脆的说道&ldo;我是科尔沁的格格，为科尔沁尽一份心力是应当的，可是……&rdo;俏面上哀婉尽去，锐利重现。

&ldo;我不是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的娇弱格格，也不是去不得林丹汗那里。&rdo;海兰珠的话，让吴克善很紧张的看着她，难道这个妹妹也犯糊涂了？可她接下来的话，让吴克善明白只有这个妹妹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ldo;如今的糙原表面上虽然林丹汗一统。可是危机并不少，此次将我送走，先不说会不会换来林丹汗的援兵，你们觉得哈日珠拉有多大的本事，能让一世枭雄的林丹汗钟情听话？或者等到哈日珠拉容颜老去，再面对来犯之敌时，是不是又有格格来承担本事勇士的职责？&rdo;

海兰珠的话传入众人的耳中，引得他们纷纷低头，用柔弱的少女去换取援兵这些他们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做得出来？而且林丹汗又怎么会全听女人的话？就连他们都是一家之主，女人也只是他们延续血脉之人。

海兰珠猛然起身，从腰间拔出宝刀，握紧缠着金丝的刀柄，日光洒落在刀刃上，闪动的刀锋让人睁不开眼睛，沉声道&ldo;只有科尔沁的勇士勇猛彪悍，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求得平安，哈日珠拉做不到委身别人，但能做到是同出征的勇士，同生共死，他们浴血疆场，我愿去祭坛向长生天为他们祈福。&ldo;

鼓声停了下来，大祭司此时身着祭袍带着他的徒弟祭祀摇着法器，口中诵读的经文，缓缓的走进，大祭司来到海兰珠身边，轻叹道：&ldo;哈日珠拉，是得长生天厚爱之人，必将恩泽科尔沁。&rdo;

第六十五章云淡风轻

&ldo;哈日珠拉&rdo;&ldo;哈日珠拉&rdo;场中的众人，不论是即将出征的铁骑还是围观送行之人，全都高呼海兰珠的名字，大祭司的话在他们眼中就是长生天的神谕，仿佛呼喊这个名字，就能带来福祉一样，放开喉咙扯着脖子呼喊着。

海兰珠额头见汗，他们对长生天的信仰，让她觉得很是疯狂，也有几分理解不了，但还是很感激的望着大祭司点头致谢，若不是他出言，恐怕还得再费上一些心力。

她的目光扫过刚刚跪地恳求的妇人，神情一黯，肩膀猛然一沉，连忙回神，吴克善捡起地上的大髦上前重新披到海兰珠身上，眼里透着疼惜，一抹敬意，轻声道&ldo;你也不晓得爱护自己的身子，若是着了凉，那该如何？&rdo;

海兰珠眼睛一转，接着吴克善系扣子的时候，轻轻拽拽他的衣襟，低声道&ldo;哥哥，你要记得蒙家军的誓言吗？&rdo;

吴克善停住动作，拧紧眉头，低声道&ldo;你是说？&rdo;海兰珠扬眉轻笑，道&ldo;血染疆场，固然是勇士所为，但也不能让父母妻儿无依。&rdo;

&ldo;刚刚你为何不说？&rdo;吴克善忍不住问道，海兰珠抬脚踩在他脚上，刁蛮的哼道&ldo;我忘了。&rdo;随即又瞪了他一眼，退后两步，将这个中心位置让出来。

吴克善眼底含笑，脚上那分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血脉延伸到心里，平稳一瞬，目光盛满凝重，朗声道&ldo;科尔沁勇士听命。&rdo;

此话落地，场中的将士挺胸抬头望向吴克善，听侯他们的将领最后的吩咐。

&ldo;家中独子，妻儿无人照料者留在科尔沁。&rdo;吴克善只记得当时海兰珠讲过的这句话，虽然简短，但那分袍泽之情，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随后又消除出征之人的后顾之忧&ldo;若是不幸战死疆场，你们的亲人将会有族人照料，我吴克善对长生天盟誓，比不会亏待勇士的亲人，若违此誓言，甘受任何惩罚。&rdo;

&ldo;誓死效命，保卫科尔沁。&rdo;即将出征之人满眼敬佩的看着吴克善，士为知己者死，恐怕就是如此。

随后寨桑又说上两句，将旌旗交给吴克善，一波三折的誓师大会就落下帷幕，等待科尔沁的是战胜强敌的喜悦还是失败的落寞，战争没有结束谁都说不清楚。

众人散去，科尔沁诸部首领再次集结在寨桑的金顶大帐内，做最后的准备，海兰珠小跑两步再次拉住吴克善，&ldo;哥哥等等，我有东西给你。&rdo;

吴克善停住脚步，海兰珠从怀中掏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地形图，压低声音道&ldo;这个给你，要记得为将者不是仅凭勇气就成的，那些名扬天下的不败将军，哪个不是熟读兵书战策？兵无常势，用最小的伤亡赢得最大的战果，才是名将所谋，哥哥，具体我也不太懂，天寒地冻之下，只是兴许伏击会有些用处，你自己衡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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