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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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ldo;明天我们修地窨子，在这里等他回来。&rdo;他说，看出她放心不下爹，做女儿的嘛。

&ldo;恐怕一年两年回不来，公驼他骑走了，我们还呆在西大荒干什么。德龙，去亮子里镇吧。我有些钱，咱们做点小本买卖，再把淑慧接过来，咱仨一起过日子。德龙，抱紧我！&rdo;

草垛顶相拥相抱的人影虫子一样蠕动。

5

亮子里镇街边摆着卦摊儿，一张桌子上面套着布蒙子，一只黄雀站在木棍上。布帘上写着：

问卜先知，

断卦如神。

算命先生穿着长袍，戴顶瓜皮小帽，架副金丝眼镜。

一个穿旗袍&ldo;三寸金莲&rdo;女人刚离开卦摊，胳膊挎着包袱的丁淑慧到卦摊前：

&ldo;先生！&rdo;

&ldo;这位太太，你？&rdo;算命先生捋下胡须问道，&ldo;求财呀，还是问喜……&rdo;

&ldo;找我当家的。&rdo;丁淑慧说，&ldo;先生给掐算掐算！&rdo;

算命先生点着自己的手指，煞有介事：&ldo;坎……巽，川！你丈夫现在离水不远。&rdo;

&ldo;是河吗？在哪个方向？&rdo;

算命先生索取的目光从眼镜上边射出，丁淑慧理解那目光的含意，掏出一张奉票给他，说：&ldo;先生指点！&rdo;

算命先生收了钱，又点戳起手指，声音很小煞有介事道：&ldo;一条宽不太宽，深不太深的河。哎，哎，你不出三日就能见到他，太太，找你丈夫往南走吧！&rdo;

&ldo;地瓜，顺甜杠面的地瓜热乎！&rdo;烤地瓜的人吆喝道。

丁淑慧称了几斤地瓜包好，急匆匆赶路。

雾在肖尔沁河上慢慢飘散，蒲棒草上挂满水珠。丁淑慧裤腿被露水打湿，挽起来，她伫立河边喊：

&ldo;德龙！德龙！&rdo;

青蛙惊跳入水中，一只水鸟给惊飞。

找了一上午，没见徐德龙的人影。疲惫不堪的丁淑慧坐在河边啃凉地瓜，掬捧河水喝……接下去的几天，丁淑慧沿河岸寻找，不停地呼喊：&ldo;德‐‐龙！德‐‐龙！&rdo;

肖尔沁河流淌一百多里，丁淑慧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走到头，她在三江口停住脚步，这里三河交汇一起流入海洋。

&ldo;德龙不能走这么远。&rdo;丁淑慧想，于是决定按原路返回，到亮子里镇去找。

丁淑慧夹着包袱踽踽独行街头，走向一个坐在马杌子上的&ldo;缝穷&rdo;女人，她身旁放一针线笸箩，里面装有鱼形状的木线板儿，顶针，锥子，剪子。

&ldo;瞅你做的啥活儿，拙老婆针儿……&rdo;一个店伙计模样的男人拿着一件米色马褂，气冲冲从丁淑慧身边走过，差点撞倒她，来到&ldo;缝穷&rdo;女人面前，质问道，&ldo;双码纥瘩钉歪到胯骨轴子上去了，还有这衣服里儿和面连着，请了亲家。&rdo;

&ldo;缝穷&rdo;女人急忙道：&ldo;咱这就给你重缝。&rdo;

&ldo;缝？&rdo;店伙计不信任地道，&ldo;你还不毁了我的褂子啊！&rdo;

&ldo;我替她缝。&rdo;丁淑慧一旁解围道。

&ldo;缝穷&rdo;女人很感激，让出自己的马杌子叫丁淑慧坐下，她割掉双码纥瘩，重新缝好，递给店伙计说：&ldo;看看哪儿还不相当？&rdo;

店伙计左看右看，挺满意道：&ldo;不大离儿（差不多），这才像人干的活儿。&rdo;

店伙计走远，&ldo;缝穷&rdo;女人拉住了丁淑慧的手道：&ldo;多亏这位大姐，我的针线活儿实在拿不出手，稀针大麻线的。可我男人瘫巴炕上好几年啦，实逼无奈，我出来缝缝穷，挣点儿钱。&rdo;

&ldo;真不容易啊。&rdo;丁淑慧同情道，指指膝盖处，&ldo;蒿杆子刮坏啦，借针线用用。&rdo;

&ldo;缝穷&rdo;女人递过针线笸箩，仔细端详丁淑慧，说：&ldo;头些日子，你从这儿走过，面熟，你穿的绣云字卷儿鞋……是你自己做的吧！&rdo;

第十章赌命输女（11）

丁淑慧点点头道：&ldo;找我当家的。&rdo;

&ldo;找到了吗？&rdo;

&ldo;没有。&rdo;丁淑慧无望地说，&ldo;我找先生掐算过，他说……可我见到了河，没找到人。&rdo;

两个女人唠着唠距离就近了，&ldo;缝穷&rdo;女人问：&ldo;他是咋离开你的？&rdo;

&ldo;说来话长。&rdo;丁淑慧向&ldo;缝穷&rdo;女人讲述。

&ldo;哎呀，可巧喽！咱家跟前儿新开了个筐铺，听人朝掌柜的叫徐四爷。&rdo;

&ldo;是吗？他身边还有个同我年龄晃上晃下的女人？&rdo;

&ldo;对呀！咱去买过土篮，见过她，人长得挺俊的。&rdo;

&ldo;是他们！&rdo;丁淑慧用牙齿嗑断线，喜出望外道。

&ldo;缝穷&rdo;女人引着丁淑慧来到一条热闹街，徐记筐铺挂着幌儿‐‐木杆挑起三只形状不同的圆筐，筐底部系红色幌绸。店门匾额花头下有块字招牌：徐记筐铺。

丁淑慧径直走进敞开的店门。

徐秀云卖筐，看着买筐的男人在筐堆里挑选，并推荐道：&ldo;那榆条筐多结实，条儿粗细匀净……&rdo;

男人买了筐，付完钱出去。

&ldo;买筐？大姐！&rdo;徐秀云没认出丁淑慧，拿她当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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