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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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警察署长报告完之后，会议室里的静默有如雪茄烟雾那般浓重。

雪茄烟雾在会议桌尽头冉冉升起，该处坐着一名白发男子，男子靠着椅背，脸容藏在阴影之中。这是白发男子首次一声不吭，他只轻轻叹了口气。哈根发现目前为止发言过的人全都朝白发男子看去。

&ldo;太冗长了吧，托列夫，&rdo;白发男子说，声音意外地高，声调甚是阴柔，&ldo;这件事很有伤害性，警察系统受到蒙骗，我们是最高阶的长官，这表示……&rdo;白发男子呼出雪茄烟雾，整间会议室里的人都屏息以待。&ldo;有人得被砍头，问题是谁?&rdo;

警察署长清清喉咙：&ldo;您有任何建议吗?&rdo;

&ldo;还没有，&rdo;白发男子说，&ldo;但我想你跟托列夫有建议，说吧。&rdo;

&ldo;依照我们的看法，应该是任命警察和追踪背景的阶段出了错，这是人为疏失，不是系统瑕疵，因此直接问题不是出在管理阶层。我们建议将责任和过失清楚地划分开来，管理阶层负起责任，以谦卑……&rdo;

&ldo;这些废话就省省吧，&rdo;白发男子说，&ldo;你想找谁当代罪羔羊?&rdo;

总警司整了整衣领，哈根看得出他非常局促不安。

&ldo;哈利&iddot;霍勒警监。&rdo;总警司说。

会议室再度陷入静默。白发男子点燃雪茄。打火机发出咔嗒声，接着又是咔嗒一声，阴影中传来吸吮的声音，烟雾再度冉冉飘起。

&ldo;不错的主意，&rdo;白发男子用偏高的嗓音说，&ldo;如果你找的人不是霍勒，我可能会请你再找层级高一点的，对一只要拿来牺牲的羔羊来说，警监可不够肥。不错，我可能会请你考虑你自己，托列夫。不过呢，霍勒算是一号人物，他上过脱口秀，颇受欢迎，又是个小有名气的警监。是的，这会被视为一场公平的游戏，但是他会合作吗?&rdo;

&ldo;交给我们来办，&rdo;总警司说，&ldo;是不是，甘纳?&rdo;

哈根只觉得喘不过气。这时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竟是他老婆，他老婆做出那么多牺牲，为的就是成全他的事业。他们结婚之后，她就辍了学，无论特种部队‐‐后来是警察单位‐‐派他去哪里，她都和他一起举家迁移。她是个聪明有智慧的女子，在大多数的领域都和他实力相当，有些方面甚至比他优秀。由于有妻子的支持，他同时追求事业和品德上的进步。她总是给他良好的建议，然而他一直未如两人预期，成就飞黄腾达的事业。但如今他前途看好，坐上了犯罪特警队队长这个位子，注定将步步高升，问题只在于他不能踏错任何一步。这原本不应该是太困难的一件事。

&ldo;怎么样，甘纳?&rdo;总警司又说了一次。

只是他实在太疲累了，连灵魂都疲惫不堪。这是为你做的，他心想，换作是你也会这样做，亲爱的。

31　南极

第二十一日

哈利和萝凯站在极地探险博物馆的前进号探险船木制船头旁，看着一群日本观光客一边拍摄船绳和桅杆的相片，一边微笑点头，完全忽略导游解释说一八九三年挪威探险家弗里乔夫&iddot;南森曾搭乘这艘船远征南极，希望成为第一个到达南极的人，最后却宣告失败。一九一一年，罗阿尔&iddot;阿蒙森同样也搭乘这艘船前往南极，这次他打败了苏格兰探险家，赢得了南极竞赛。

&ldo;我的表忘在你家桌上了。&rdo;萝凯说。

&ldo;这招太老套了吧，&rdo;哈利说，&ldo;这表示你得回来拿。&rdo;

她将手放在他握住栏杆的手上，摇头说：&ldo;那是马地亚送我的生日礼物。&rdo;

我都忘了，哈利心想。

&ldo;我们晚上要一起出去，如果我没戴的话他一定会问表在哪里，你知道我说谎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可不可以请你……?&rdo;

&ldo;我四点以前拿去你家。&rdo;他说。

&ldo;谢谢，那个时间我还在上班，请你放在门边墙上的鸟屋里，那……&rdo;

她不用再多说。过去每当她就寝之后，如果他要去她家，她总会将钥匙留在那里。哈利拍了栏杆一掌。&ldo;史德普说阿蒙森的问题出在他赢得了南极竞赛，史德普认为最棒的故事讲述的都是失败者。&rdo;

萝凯默然不语。

&ldo;我想这应该可以带来安慰吧，&rdo;哈利说，&ldo;我们走了好吗?&rdo;

来到博物馆大门外，只见天空飘下雪花。

&ldo;所以一切都结束了?&rdo;萝凯说，&ldo;直到再有下一次?&rdo;

他瞥了她一眼，确定她说的是雪人案而不是指他们两人。

&ldo;我们还不知道尸体的下落，&rdo;他说，&ldo;今天早上去机场前我去囚室看过卡翠娜，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瞪着空气好像那里有人。&rdo;

&ldo;你没有跟任何人说你要独自去卑尔根?&rdo;她突然问。

哈利摇摇头。

&ldo;为什么?&rdo;

&ldo;呃，&rdo;哈利说，&ldo;我可能判断错误，这样我就可以静静地回来，不必丢脸。&rdo;

&ldo;这不是真正的原因。&rdo;她说。

哈利又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比他更受够了。

&ldo;老实说，我也不知道，&rdo;他说，&ldo;也许我终究希望雪人不是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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