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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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听着，神父，我知道你对这件事的感想，但是……&rdo;

院长泽尔基的拳头直楞楞地朝大夫脸上打去，科斯一个踉跄，重重地坐倒在车道上。他一脸茫然，抽动了几下鼻子，鼻血突然间流了出来。警察迅速把牧师的手反铐起来。

&ldo;即刻执行，&rdo;法庭官员继续飞快地念着，&ldo;除非另有法令……&rdo;

&ldo;把他带上车去。&rdo;一个警官命令道。

院长被带上警察的巡逻车。&ldo;法官肯定对你有点失望，&rdo;一个警官挖苦院长。&ldo;坐好了，不许出声。动一动就把你铐起来。&rdo;

院长和警官在巡逻车上等着。车外，法庭官员、医生和另一个警官站在车道上讨论。科斯用一块手帕捂着鼻子。

他们讨论了五分钟。泽尔基深感羞辱，他把额头贴在金属车皮上，开始祷告。此刻，别人的任何决定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他脑子里只有那女人和孩子。他确信那女人本来已经改变了主意，她会接受那个命令的。我，作为上帝的牧师，命令你倘若不是那些人强迫他停下来，让她目睹&ldo;上帝的牧师&rdo;暂时被&ldo;恺撒的交通警察&rdo;制服。那一刻，耶稣似乎遥不可及。

&ldo;好的，先生，看来，你这家伙很幸运。&rdo;泽尔基抬起头。&ldo;什么?&rdo;

&ldo;科斯医生不打算起诉。不过他想知道，你为什么打他。&rdo;

&ldo;问他自己好了。&rdo;

&ldo;问了。我们只是还没决定，是该现在逮捕你还是给你发张传票。法庭官员说，你在这里远近闻名。你从事什么职业?&rdo;

泽尔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ldo;难道你看不出来?&rdo;他随手指指胸口的十字架。

&ldo;不过戴这个东西的人居然会理直气壮地打别人鼻子，我就看不出了。你从事什么职业?&rdo;

泽尔基略略平静下来。&ldo;我是圣莱博维茨修道院院长，你看，沿着这条路下去就是。&rdo;

&ldo;因此你就可以随便打人吗?&rdo;

&ldo;对不起，要是科斯医生愿意听我说，我会向他道歉。如果收到传票，我会准时出庭。&rdo;

&ldo;法尔，你看怎么办?&rdo;

&ldo;监狱里早已关满了难民。&rdo;

&ldo;听着，倘若我们不再计较这件事，你不会再来这里吧?你会管好你的人吗?&rdo;

&ldo;会的。&rdo;

&ldo;行啦，走吧。你如果再到这边来，哪怕只是开车经过吐口痰，我也会要你好看。&rdo;

&ldo;谢谢。&rdo;

开车离去的时候，公园里传来风琴的声音。泽尔基回过头去，看到大转盘继续转着。一个警官抹了抹脸，拍了拍法庭官员的后背，然后便各自钻进车子开走了。尽管车内还有五个见习修士，但此刻，屈辱是属于泽尔基一个人的。

第二十九章

&ldo;我相信，以前有人警告过你那脾气的，是吗?&rdo;勒希神父向忏悔者问道。

&ldo;是的，神父。&rdo;

&ldo;您认识到这种意图是想谋杀，是吗?&rdo;

&ldo;我没有杀人的意图。&rdo;

&ldo;你在为自己找借口吧?&rdo;神父质问道。

&ldo;没有，神父。只是伤害罢了。我指责自己，在思想和行为上都违背了第五戒律的精神，背离了仁慈和正义，并且使院长的职位蒙羞。&rdo;

&ldo;你认识到自己违背了不诉诸暴力的誓言了吗?&rdo;

&ldo;我认识到了，神父。我对此深感懊悔。&rdo;

&ldo;惟一可以减轻你罪行的情节是：你只是一时生气，这才挥动拳头，没有其他更严重的行为。你常那样任由自己失去理智吗?&rdo;审讯仍在继续。修道院院长跪在地上，副院长正襟危坐，在审判他的上司。

&ldo;好，&rdo;勒希神父最后说道，&ldo;你既然悔罪，请发誓……&rdo;

泽尔基晚了一个半小时才赶到小礼拜堂，格拉莱斯夫人仍在等他。她跪在告解室的长椅上，半睡半醒。院长内心深感窘迫，希望她早已离开。在听她告解之前，他自己也需要忏悔。他在祭坛边跪下，花了二十分钟，完成了勒希神父指派给他的告解祷告。但他走回告解室时，发现格拉莱斯夫人还在那里。他叫了她两次，她才回过神来，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踉跄。她犹豫地抚摸着拉谢尔的面孔，用干瘪的手指触摸它的眼皮和嘴唇。

&ldo;怎么了，孩子?&rdo;他问道。

她抬头望着高处的窗子，两眼扫视着拱状的天花板。&ldo;啊，神父，&rdo;她低声说道，&ldo;我感觉到上帝的存在，真的。上帝离我很近，就在我们周围。我需要忏悔，神父……还需要点别的。&rdo;

&ldo;别的什么，格拉莱斯夫人?&rdo;她靠近些，用手掩着嘴悄悄说：&ldo;我还得听他忏悔。&rdo;

神父有点儿退却。&ldo;谁?我不明白。&rdo;

&ldo;忏悔……听他的忏悔，创造我的人。&rdo;她呜咽着。但之后她的嘴角慢慢露出了微笑，&ldo;他把我造成这个样子，我，我从未宽恕过他。&rdo;

&ldo;宽恕上帝?你怎么可以他是公正的，他就是正义，他就是爱。你怎么可以说&rdo;

她的目光恳求地望着他。&ldo;难道一个卖西红柿的老太婆就不能对她的裁决者稍稍表示一点点宽恕吗?在他听我的忏悔之前?&rdo;泽尔基师顿感口干舌燥。他在地上瞥见她两个头的影子。这个影子代表着上帝对这个老太婆的可怕的裁决。他无法因为她用了&ldo;宽恕&rdo;这个词就谴责她。在她单纯的世界里，人类宽恕上帝和上帝宽恕人类一样，都是可以理解的。那就随她吧，忍受她。想到这里，他整了整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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