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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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对了!他们管这条狗叫希斯克利夫。&rdo;

&ldo;那不是《呼啸山庄》里的主人公吗?&rdo;

&ldo;你又跟我逗闷子了，伙计。&rdo;他不屑地说，&ldo;注意‐‐有人来了。&rdo;

他拿起海绵和蛇管水枪，又开始在擦洗汽车了。我离开他，向远处走了几步。长耳朵狗马上跟过来，又往我腿底下钻，差点儿把我绊了个跟头。

&ldo;快回来，希斯克利夫。&rdo;那个呼唤狗的声音这时更大了，接着一个男人从长着爬蔓蔷薇的棚架底下走出来。

这人身材高大，皮肤黑亮，像涂着一层橄榄油。他的眼睛乌黑发亮，牙齿洁白，留着连鬓胡子。白衬衫的衣袋上绣着姓名缩写字母，下面是白裤、白鞋。细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表链的大手表。古铜色的瘦脖子上围着一条黄纱巾。

他发现长耳朵狗正蹲在我的两腿中间，非常不高兴。他用细长的手指打了个榧子，厉声吆喝道：&ldo;来，希斯克利夫。快过来!&rdo;长耳朵狗喘着粗气，却一点儿也不动。相反地，它更向我的右腿这边挤过来。

&ldo;你是什么人?&rdo;那人瞪着眼睛问我。

我递给他一张名片。橄榄枝似的手指接了过去。大黄狗从我的两腿中间退出去，绕过汽车车头，一溜烟似的跑走了。

&ldo;马洛。&rdo;那人念了一下我的名字，&ldo;马洛，啊?干什么的?侦探?你到这儿来干什么?&rdo;

&ldo;想见见摩尼太太。&rdo;

他上下打量着我，眨动着一双目光炯炯的黑眼睛，细长的睫毛也随着忽闪着。

&ldo;不是告诉过你她不在吗?&rdo;

&ldo;告诉了，可是我不信。你是摩尼先生吗?&rdo;

&ldo;我不是。&rdo;

&ldo;这位是万尼尔先生。&rdo;汽车司机说。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在毕恭毕敬的语调后面有意显露对这个人的鄙夷不屑，&ldo;万尼尔先生是这家人的朋友。&rdo;他接着给我介绍说，&ldo;总是到这儿来。&rdo;

万尼尔从我的肩膀上面瞪了汽车司机一眼，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司机躲到汽车另一边，噗的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啐。

&ldo;我已经告诉这个侦探老板不在家了，万尼尔先生。&rdo;

&ldo;我知道了。&rdo;

&ldo;我告诉他，只有你同摩尼太太在一块儿呢。我这么说不错吧?&rdo;

万尼尔说：&ldo;你最好是干你自己的事去。&rdo;

司机说：&ldo;真他妈的，我怎么就没想起来。&rdo;

万尼尔说：&ldo;快滚开。不然，我可要把你肮脏的小脖子拧断了。&rdo;

司机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就走进光线朦胧的车库里，开始吹起口哨来。万尼尔把他一对迸出怒火的眼睛转到我身上来，气冲冲地说：

&ldo;已经跟你说过摩尼太太不在家了，可是你不相信，是不是这么回事?换句话说，你对别人告诉你的信息并不满意，是不是?&rdo;

&ldo;如果必须换种别的说法。&rdo;我说，&ldo;你可以这么换。&rdo;

&ldo;我懂了，你能不能对我讲讲，你有什么事要同摩尼太太讨论的?&rdo;

&ldo;最好是我当面同摩尼太太谈谈。&rdo;

&ldo;把话挑明了吧，她不想见你。&rdo;

汽车司机这时在汽车后边说：&ldo;注意他的右手，伙计。他手里可能拿着刀子呢。&rdo;

万尼尔的皮肤变成晒干的海藻颜色。他用脚后跟把身体向后一转，憋着气恶狠狠地说，&ldo;跟我来吧。&rdo;

他走过长满爬蔓蔷薇的棚架下面的一条砖甬道，穿过甬道一头的一扇白门。门那边是一个带围墙的花园，花坛里种着各种时令花草。此外这里还有一个网球场，一块碧绿的草坪和一个砌着瓷砖的小游泳池。池里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水波。游泳池的另一边有一块铺着石板的空地，摆着蓝色和白色的花园家具：塑料面矮桌，铺着厚垫的带踏脚的躺椅，一把像个小帐篷似的蓝白两色遮阳伞支在头顶。

一个四肢修长、神情慵倦、歌舞班子舞女型的金发女郎，正悠闲地斜卧在其中一张躺椅上，两脚高跷在一只铺着软垫的歇脚架上。女郎身旁摆着一只雾气迷蒙的玻璃杯，玻璃杯旁是装着冰块的银质冰桶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我们从草坪上走过来的时候，她懒洋洋地看着我们。从三十英尺以外看，这女人显得很高雅。从十英尺外看，可以看出她的化妆、打扮是有意叫人从三十英尺以外观看的。她的嘴太润，眼睛太蓝，打扮得太艳丽，两道弧形眉毛描得太高，睫毛上的油脂涂得太厚，简直把眼睫毛变成一排小栅栏了。

她穿着白色的宽松便装裤，赤脚穿着蓝白相间的露趾凉鞋，露着猩红的脚指甲。上身是一件白色绸衣，颈上挂着一串大小不一的绿宝石项链。她的头发一眼就能看出是假发。

她身旁的一张椅子上放着一顶遮阳草帽，帽檐大得像汽车轮胎，帽子上缀着用来系在下巴上的带子。一副超大镜片的绿色太阳镜摆在帽檐上。

万尼尔大步走到这个女人前面，吼叫着：&ldo;你得把那个红眼睛的混账司机辞掉，马上就把他辞掉。不然的话，不定哪个时候我会把他的脖子拧断。我一碰见他就得听他说一套作践我的话。&rdo;

金发女郎轻轻咳嗽了两声，甩着手绢说：&ldo;坐下吧，没人欣赏你这种撒娇。你这位朋友是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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