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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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我俩互相凝视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我像通常那样张着嘴，她却使劲咬着嘴唇，小鼻翅微微颤动着，她的一张脸变得毫无血色。

&ldo;告诉我。&rdo;我不慌不忙地说，&ldo;你小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可怕的事啊?&rdo;

她很快地点了点头。

&ldo;叫一个男的吓坏了，或者类似的事?&rdo;

她又点了点头，用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嘴唇。

&ldo;从那以后你就一直这样动不动就吓得心惊胆战?&rdo;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非常苍白。

&ldo;听我说。&rdo;我说，&ldo;我不会做出任何叫你害怕的事。永远也不会的。&rdo;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转动。

&ldo;如果我碰到你的身体，&rdo;我说，&ldo;那就像我碰到椅子、碰到门一样，没有任何意义。懂吗?&rdo;

&ldo;我懂。&rdo;她终于迸出一句话来。她的目光仍然带着恐惧，眼睛里含着眼泪。&ldo;我懂。&rdo;她又说。

&ldo;懂了就好。&rdo;我说，&ldo;我知道分寸，你不必怕我。咱们现在说说莱斯利吧。我想他的心在别的事情上。你知道他这人不错‐‐我们所谓的不错，是不是?&rdo;

&ldo;是的。&rdo;她说，&ldo;很不错。&rdo;莱斯利在她眼里是个大好人。在我眼里可不是这样，是一堆鸟粪。

&ldo;再说说那个老酒缸。&rdo;我说，&ldo;她很粗暴，很强硬，自以为啃得动墙壁，咬得碎砖头。她对你呼来喝去，但基本上还算疼爱你，是不是这么回事?&rdo;

&ldo;是这样，马洛先生。我正想告诉你‐‐&rdo;

&ldo;当然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老记着那件事呢?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这儿‐‐那个伤害过你的人?&rdo;

她把一只手放在嘴里，咬着大拇指的指肚。她的目光从手上瞟过来看着我。

&ldo;那个人死了。&rdo;最后，她说，&ldo;他从‐‐从‐‐一扇窗户里摔出去了。&rdo;

我对她挥了一下手，不叫她再说下去：&ldo;啊，那个人啊，我听说过。把那件事忘了吧，好不好?&rdo;

&ldo;我忘不了。&rdo;她说，样子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ldo;我没法忘记。默多克太太也总是叫我把它忘了。她总是提起这件事，叫我不要再想它。我就是不能。&rdo;

我说：&ldo;她要是能把她那张胖嘴闭上，不提这件事，反而好得多。我看她就是怕你忘记。&rdo;

我的话叫她感到吃惊，或者说伤害了她。

&ldo;噢，哪儿有那么简单啊?&rdo;她说，&ldo;我当过他的秘书。默多克太太曾经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第一个丈夫。默多克太太自然也忘不了他。她怎么会忘记呢?&rdo;

我抓了抓耳朵。看来我管不了这件事了。她站在我面前，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她并没有意识到我在她面前。我只是从某处传来的一个声音，不是一个实体的人。也许只是存在于她脑子里的声音。

后来我又想了个主意，一个奇怪的主意，不一定可行。我问她：&ldo;我想知道，你遇见没遇见什么人对你产生过那种影响?一个比其他人对你更重要的人?&rdo;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我的目光也随着她四面看了看。没有人躲在椅子底下，也没有人从窗户或门外边偷着往里看。

&ldo;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呢?&rdo;她低声说。

&ldo;你没有必要告诉我。我只是想问问你对这种事的感觉。&rdo;

&ldo;你要答应我别告诉别人‐‐别告诉任何一个人，连默多克太太也别说。&rdo;

&ldo;我告诉谁也不会告诉她。&rdo;我说，&ldo;好吧，我答应你。&rdo;

她展开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仿佛正要说出一个秘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变了。她的嗓子冻结了，声音哑了。她的上牙和下牙哒哒地敲击着。

我想过去攥她一把，可是我不敢去碰她的身体。我们俩僵立在那里，很久，很久，我们一直这样僵直地站着。

后来她转过身跑开了。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向大厅那边跑去。我听见一扇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追在她后边走过大厅，走到那扇关起来的门前，她正在门后抽泣。我站在门外边听着她的抽泣声。

我对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我怀疑没人能有办法。

我又回到那间玻璃房子。我敲了敲门，把门推开，探进头去，默多克太太仍然像我离开她的时候那样坐在那里。她好像一直没有改变坐着的姿势。

&ldo;是谁把那个姑娘魂儿也吓跑了?&rdo;我问她。

&ldo;快离开我这幢房子。&rdo;她的胖嘴唇嘟囔着。

我没动。过了一会儿，她嘎嘎地笑起来：&ldo;你以为你非常聪明，是不是，马洛先生?&rdo;她说。

&ldo;我没那么聪明，但也不笨。&rdo;我说。

&ldo;那你就自己去调查清楚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吧。&rdo;

&ldo;费用你付?&rdo;

她耸了耸宽大的肩膀：&ldo;有可能。这要看情况。我不敢说一定。&rdo;

&ldo;你什么也没买到。&rdo;我说，&ldo;我可是还得去向警察交代呢。&rdo;

&ldo;我什么也没买到。&rdo;她说，&ldo;我也不需要付钱。除了那枚金币以外。我给过你一点儿钱，能拿回我的金币来也算值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你叫我厌烦了，叫我觉得恶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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