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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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扶九天看着这纸鸢，目光迷惘‐‐比翼双飞哪，他和她么？

莫无心把纸鸢放在地上，咬破指尖，在纸鸢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ldo;快！快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去。&rdo;他催促她。

只当他是孩子气地与她闹着玩儿，便也依言咬破指尖，在他的名字旁边落下她的名。他又在两个人的名字下方写&ldo;比翼&rdo;，她则接上&ldo;双飞&rdo;二字，再一同放飞这只纸鸢。

一点点地放长手中的线，看纸鸢越飞越高，松开手中最后一点丝线，他与她的心随风筝一同飞翔至宽广无垠的天空，自由地飞，慢慢地飘远。

风筝飘得无影无踪，两个人都傻傻地以为这对比翼鸟已载着一份美好的心愿飞入九霄宝殿，好叫琼楼里的神仙看到。

放飞了风筝，二人又躺在平野上，闭着眼，听那山、那水、那风，似乎在笑，飒飒的笑、哗哗的笑、丁冬的笑，全是欢快的笑！

&ldo;九天！&rdo;他突然唤她。

她睁开眼，看到他清澈眼眸里漾开的笑。

&ldo;我想用一辈子来看你，看高兴时的你、烦恼时的你、生气时的你、喝酒时的你……还想看飞舞时的你！&rdo;

&ldo;飞舞？&rdo;她看着他，温柔的眸子里包裹着他的笑颜。

&ldo;是啊！以前娘亲开心时就会为爹爹而舞！&rdo;他猝然站起，&ldo;你等我一下。&rdo;

他飞快地往河边跑，散开的长发飞扬，她追随而去的目光，痴然。

片刻之后，在河边寻寻觅觅的少年欢呼一声，弯腰在地上采了些什么，飞奔而回。

坐至她身边，他摊开右手，手中赫然是一束芳香醉人的杜若，折此香糙通常是赠送情人的。

她脸上微红，伸手欲接这束杜若，他却缩了手。

&ldo;你听好喽！&rdo;

他神秘地一笑，指尖捻着杜若，以双唇稍稍含住叶片边沿，一吹，缕缕透亮的音符吹奏而起，音色空灵清虚，如澄澈的甘泉润入心田。

扶九天惊讶地看着用一束杜若吹奏出动人音符的少年，渐渐地，心被这奇妙的音律牵动起来，在少年多情的目光凝视下，她徐徐站起，解开长衫的扣子，让衣摆飞扬于风中，错步、拧身、回旋、弹指，腰肢柔韧地摆动出美妙的幅度。

她将武与舞融合，足尖、指尖随着曲子的高低轻重变幻，挑、撩、弹，旋、踢、勾、点，流畅的舞姿恣意展现她独特的性格魅力，举手投足既有男子的坚韧刚毅，又不经意地流露着内心的温柔淡雅，使得一舞刚柔并济，扣人心弦！

莫无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曲风突兀变化，嘹亮音符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音调节节攀升，嘹亮至激昂至狂放！如暴风骤雨猛然而至，似湖面促起轩然大波，像万丈瀑布奔腾而下，万千水花迸溅，怒放的音符撞击在心弦，带来灵魂的震撼！

扶九天的体内翻腾着一股迫切的欲望‐‐把所有的心绪、情愫从身体内释放！情感随着肢体的飞旋狂摆淋漓酣畅地爆发出来！狂放的曲子中，她飞舞至如狂花落叶般洒脱的境界！喜怒忧思爱憎欲‐‐佛家弃若尘泥的七情六欲经她洗炼、豪放，空灵变幻于舞姿中。此刻，天上人间，唯此处至情、至性！

猝然，飞流直下的瀑布枯竭于半空‐‐怒放的音符突兀中断！旋舞腾跃至空中的她突然没了支撑，身形一顿，直直坠落。

因这一坠，糙丛间疾射而出的一支冷箭便落了空，箭矢擦着她的发梢一闪而过！双足落地，神志如同从梦幻之中猛然苏醒，她浑身冒了层冷汗，若非莫无心突然停止吹奏，她就躲不过这支冷箭，明知眼下危机丛生，她竟一时忘我，险些丧命！

定一定神，她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看四周景致，糙叶翻动，不远处的糙丛中隐隐传出撄菸11臁‐有埋伏！对方像是在等待突袭的最佳时机，当她浑身戒备时，对方亦不敢轻举妄动！

敌不动，则她先动！悄然捡起一粒石子扣在指间，猛一弹指，石子&ldo;咻&rdo;一下疾射而去，没入不远处那堆糙丛中。糙丛内一声闷哼过后就没了动静。

她微微松了口气，走至莫无心身边，紧挨着他坐下，状似轻松地问：&ldo;怎么不吹了？&rdo;

莫无心半眯着眼，双手不自觉地将那一束杜若揉碎，&ldo;我吹曲子时，灵台须澄静，容不得一丝杂念，若有外来干扰，心绪就会有所波动，曲子自然就吹不下去了。奇怪的是……&rdo;他环顾四周，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那堆糙丛，忽又抬眼望着她笑，&ldo;这里根本没有外来干扰，我也不明白自个为什么突然吹不下去了。&rdo;

扶九天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无心的感应力超乎寻常，无意中救了她一命！看他额头上不知为何竟冒了一层虚汗，她伸手揽过他的肩，让他平躺在糙地上，头枕着她的双膝，指腹柔柔抚摩着他光洁的额头，&ldo;累不？你先躺着歇一歇。&rdo;

莫无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翕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忍了下来，从衣兜内掏出一条五色盘丝，缠到她右腕上，还仔仔细细地在丝梢扣上双心结，这是一个死结，要想取下盘丝，只能以剪子剪断这双心结。

&ldo;五色盘丝是辟邪挡灾的幸运符，你一定得戴着它，千万不要解下来，好么？&rdo;他无比认真地说。

看看手腕上盘丝扣住的双心结，一股暖流徐徐淌过心田，她颔首答：&ldo;好！&rdo;

&ldo;你保证，绝不解下它。&rdo;莫无心似乎在忧心什么，曲子中断至此时，他的脸上仍留有惊悸后怕的异样神色。

扶九天郑重地答：&ldo;我保证，绝不解开这双心结！&rdo;与五色盘丝的辟邪功用相比，她在意的只是这丝扣的双心结。

他暗暗松了口气，闭上眼，感受她温暖的手指轻抚他额际时带入心坎的丝丝柔情，耳畔隐约听到潺潺流水声，不禁喟叹：&ldo;真希望我俩能像那河水，长长久久、没个尽头地流淌下去！&rdo;似水柔情，缠绵不尽！多好、多好！

&ldo;长长久久……&rdo;她微锁双眉，在他闭着眼时，便看不到她脸上的忧愁。

只有今日，她与他还能如亲人般相依相偎地处在一起，排遣灵魂深处的孤寂，而后，这个&ldo;亲人&rdo;终将成为她此生唯一的牵挂，她会独自默默地祈祷他永远无忧无虑，永远……平安！是的，平安！她有一百个理由把他留在身边，却只有一个理由将他舍弃‐‐在她身边，他会有性命之忧！

幽幽一叹，她别有用心地问：&ldo;无心，你心中有没有最迫切期盼实现的愿望？&rdo;

&ldo;有！&rdo;他睁眼，眼中盈满笑意，&ldo;我想与你一起远离俗世纷争，寻一处桃花源，平平淡淡地过日子。&rdo;无须生死缠绵，只求平淡一生！他已然向她表达了心迹。

&ldo;九天，放下心中所有纷扰，随我一同离开京城好吗？&rdo;

不敢看他渴求的眼神，她将目光远眺，茫然地&ldo;嗯&rdo;一声，浅浅的鼻音模糊不清，他却捕捉到了，且信以为真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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