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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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ldo;好，此二职对调，自明日起你仍执掌礼部。&rdo;

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对视一眼‐‐又来了！让这厮重掌礼部，分明是叫他为换皇后准备典礼。

褚遂良起身欲阻，却见李治草草说了声：&ldo;散朝。&rdo;大袖一摆，转屏风下殿去了。

韩瑗凑到他身边，耳语道：&ldo;无妨，于门下驳回敕书便可。&rdo;

褚遂良蹙眉而叹：&ldo;又要与薛元超那小子啰唣……&rdo;只嘀咕两句，忽见宦官范云仙手挥拂尘高声宣谕：&ldo;万岁有旨，太尉、司空、尚书两位仆射，有要事召问，伴驾两仪殿。&rdo;

一霎时，刚起身准备下殿的文武百官都安静了‐‐单召他们四个干什么？嚷嚷废立之事已好几个月了，今日许敬宗又改任礼部尚书，莫非……

长孙无忌、李、褚遂良、于志宁也同时感到，最后时刻已到来，皇上终于要面对面向他们表态了。韩瑗、来济不在被征询之列，不免焦急，但他俩毕竟是后来提拔的，无论年岁还是声望都没法与四位老宰相比，只能决然注视着四人，为他们鼓劲啦！

无忌眉头紧锁，却只淡淡说了声：&ldo;走吧。&rdo;当先步出太极殿，其他三人也在群臣注目下跟了出去。

秋高气爽，微风阵阵，天空蓝得令人感到不安，晴空之下宽阔的皇宫大道能望得很远很远。李治当先而行，已穿过两仪门；四位宰相绕过太极殿，遥遥望着他的背影，却谁也没有加快脚步。四人都不言不语，满怀心事地往前踱着。

褚遂良隐隐觉得今日情景似曾相识‐‐对啦！贞观十七年晋王、魏王之争的最后时刻，先帝命长孙无忌、房玄龄、李还有我，四人单独议事。那日先帝大发牢骚，气愤至极竟然拔剑，作势要自刎；我四人夺剑恳请圣意，终立晋王为储君。想来那似是先帝所布之局，我与无忌、李皆是一心，房玄龄孤掌难鸣才最终落败。那么今日呢？今日若有变数会出在谁身上？

他默默思忖着，行至朱明门下，倏然停住脚步：&ldo;三位且慢行，遂良有两句话想跟你们商量。&rdo;

三人也都停下，回头看着他。

&ldo;诸公知道圣上召见我们所为何事吗？&rdo;

这不明知故问么？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皇帝还没有阐明圣意，臣下不该随便揣摩‐‐三人同时摇头。

褚遂良甚是坦然，直言道：&ldo;以我度之，今日之召必为改立中宫之事，只怕上意已决，逆之恐将获罪。&rdo;继而话锋一转，&ldo;但此举上违先皇遗命，下悖伦常之德。我等既为宰辅，匡正社稷责无旁贷，废立之议当据理力争！&rdo;

于志宁听他说到&ldo;恐将获罪&rdo;便一哆嗦，又听他说要据理力争，心下愈加不安：&ldo;褚仆射之意是……&rdo;

褚遂良语重心长道：&ldo;百司之事皆赖我等，不可因此尽遭遣黜。少时圣上若问及废后事，我等但以一人对之，他人勿言。若触怒圣上，其他三人还可相救；即便救无可救，也总比全部获罪要好。&rdo;这番话虽有点儿危言耸听，却也挑不出什么错。

&ldo;也好……&rdo;于志宁当即提议，&ldo;满朝文武皆以太尉为尊，劝谏也当以太尉为先。&rdo;

&ldo;不可。&rdo;褚遂良一口否决，&ldo;太尉乃圣上之舅，若事不如意，使圣上有怒舅之名，岂不陷吾君于寡情？&rdo;

&ldo;倒也有理。&rdo;于志宁手捻白须，又瞟了一眼李，&ldo;司空之贵仅次于太尉，且昔为圣上旧属，素为百官所敬。当让司空谏之。&rdo;

李尚未开口，褚遂良又抢先道：&ldo;不可！司空开疆拓土，乃国之元勋，倘因谏获罪，使圣上有罪功臣之名，岂加陷吾君于不义？&rdo;

于志宁不再言语，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俩都不行，可就剩你我了，你该不会想把我推上去吧？我可不想惹这麻烦！

褚遂良并无此意，而是凛然道：&ldo;遂良起于案牍，无汗马之劳，位至宰职，躬奉遗诏，若不尽其愚诚，百年之后何以见先帝于地下？今日之事公等勿言，但以遂良一人对之！&rdo;

于志宁可算松口气，拱手道：&ldo;褚仆射真忠臣也。&rdo;

长孙无忌心领神会，不住点头‐‐褚遂良不愧为智士，筹思何等缜密？于志宁还倒也犹可，至少同为关陇之士，虽不指望他成事，也不至于坏事；李可不是咱们一路人。等皇上问起废立之事，万一大胡子表示赞同，或者像以往一样来句&ldo;唯陛下之命是听&rdo;，那就麻烦啦！趁现在商量妥当，先把他嘴堵住。

四人霎时又无语了，接着往前走；眼看快走到两仪门了，李的脚步却渐渐慢下来。

&ldo;司空，您怎么了？&rdo;褚遂良不禁生疑。

却见李慢吞吞走到门边，把手搭在一名侍卫的肩头，回首道：&ldo;老夫身子有些不舒服……&rdo;以为我这没读过书的武人好欺么？

老奸巨猾啊！褚遂良心中暗骂，却只得耐心劝道：&ldo;圣上召见咱四人乃为朝廷大事，李公务必坚……&rdo;

李根本不听他说下去，只道：&ldo;老夫本就有病，朝会之时已感不适，强自支持半日，若在君前失仪，忒也不敬。&rdo;说着伸臂架在那侍卫脖子上，&ldo;劳你搀老夫出宫。&rdo;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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