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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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荆鸿忙道：&ldo;殿下，臣担保顾侍卫不会对此事造成影响，只是有些细节还有待考证。&rdo;

夏渊看着他：&ldo;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do;

荆鸿与那双兔子眼对视，顿觉一阵心疼，去水盆边沾湿了手巾来递给他：&ldo;殿下，敷一下眼睛吧。&rdo;

夏渊道：&ldo;你来给我敷。&rdo;

&ldo;……&rdo;荆鸿犹豫着没动。

&ldo;哭就哭了，有什么遮遮掩掩的，要么你给我敷，要么就别管我，反正我没觉得难为情。&rdo;夏渊说得理直气壮。

荆鸿无奈，走到他身后，先是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把手巾敷在他眼睛上。夏渊享受地半仰着头：&ldo;你不问我为什么哭?&rdo;

荆鸿顺着他的话问：&ldo;殿下在真央殿出了什么事?&rdo;

夏渊一手捉着荆鸿的手腕摩挲：&ldo;三天后是娘亲的忌日，我跟父皇说，我想去千华寺为娘亲斋戒守孝。&rdo;

荆鸿撤不了手，只得轻轻给他按揉：&ldo;嗯。&rdo;

&ldo;父皇不允，说先前行刺的刺客还没抓到，也没查出是什么人派来的，太危险了，不让我去，甚至也不许我去沈家见舅舅，要我只在宫里祭奠娘亲。&rdo;

夏渊说得平和，但荆鸿想象得到他当时有多么心凉，生母忌日，寻常人家尚且能到墓前供上三炷香，他堂堂太子，却给束缚在这座冷漠的皇宫里，什么也做不了。

&ldo;我要像以前那般痴痴傻傻的，恐怕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但现在不同了，我知道娘亲为我铺了多少路，我知道她为我牺牲了多少，她一代才女，却生了我这么个笨儿子。&rdo;夏渊说，&ldo;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继续装傻充愣，但我必须要告诉娘亲，她的孩子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绝对不会辜负她的一番苦心。&rdo;

&ldo;嗯。&rdo;荆鸿感觉到手巾上渐渐传来热度，翻了一面给他敷，他看见夏渊被凉水沾湿的睫毛，还有微微翘着的嘴角。

夏渊说：&ldo;我在父皇的面前撒泼，把他的龙袍下摆都扯坏了，非要去千华寺，把他烦得不行，差点拿脚踹我，还是二弟给拦住了，在场的几位大臣也都看着我直摇头，我估计他们对我这个不懂事的太子彻底失望了吧。&rdo;

&ldo;殿下……&rdo;

&ldo;你先别急着安慰我，最后你猜怎么着?父皇他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到底还是同意了，只不过要我带上二十名羽林卫陪同。&rdo;夏渊咧着嘴笑，&ldo;荆鸿，你说我这一哭，是不是一举多得?&rdo;

&ldo;是，殿下走了一招好棋。&rdo;

荆鸿不得不叹服，他原本还担心在宫中放不开手脚，这下经夏渊一闹，不仅得到了离开皇宫的特许，还给其他皇子的党羽留下了&ldo;还是那般不成器&rdo;的印象，最重要的是，皇帝放下了对他的戒心，对沈家也不会再盯得那么紧。

夏渊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的心思太细密，小试牛刀便瞒过了这许多人，皇帝说他四岁时便能dòng察局势，深谋远虑，看来不是虚言。

&ldo;荆鸿。&rdo;夏渊拿开眼睛上的手巾，半仰着头看他，&ldo;就要故地重游了，想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吧。&rdo;

荆鸿没有说话。

夏渊反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到自己面前，qiáng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ldo;那时的事情我几乎都记起来了，惟有一件事，我至今无法记起，你知道是什么吗?&rdo;

荆鸿闭上眼，掩住了里面的凄惶，摇了摇头。

夏渊把他拉得更近一些，含住他的唇，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一点蛊惑：&ldo;我们一起去，会想起来的。&rdo;

千华寺的晚钟敲响时，太子一行人到了寺门。

方丈已不是十年前的方丈，但不知是不是巧合，给他们安排的院落还是十年前的那一座，夏渊站在院中，看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景致，良久没有挪步。

他记得自己淘气，引开了侍卫躲在这块大石头后面，记得娘亲打他手心，用的毛竹片就是从这边的竹子上削下来的，记得他跑到了隔壁院落，看到了一个谪仙一般的人……

荆鸿自打进了千华寺，脸色就一直很不好。他刻意躲着夏渊，奈何哪里躲得过，安顿好了一切，夏渊便来找他，拉着他到那棵杏花树下。

当年的杏花树已然长大不少，华盖撑开，几乎遮蔽了小半个院子，但在夏渊的眼中却是变小了，那时候他甚至够不到那根最低的枝桠，现在只要伸手，就没有他够不到的地方。

还有一点不同，如今这棵杏花树上挂了许多红线拴着的白玉手板，大概不知从何时起，这成了一种祈福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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